謝令儀瞳孔驟縮,一把搶過那張薄紙。
“他在哪?”
“昆明。”楚靜姝深深嘆了口氣。
“我託了民航管理局的老同學才查到的流水底單。三天前的晚上,他獨自一人登上了飛往昆明的航班,買的是單程票。”
謝令儀死死盯著單據上的目的地,手指劇烈顫抖。
昆明。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她猛地記起許多年前他們剛剛確立關係的時候。
那時的沈景曜眼裡閃爍著澄澈的光彩,曾笑著對她說,他最眷戀雲南四季溫潤的花木氣息,等將來有了積蓄,想去翠湖畔經營一間花木工坊,看盡草木榮枯。
那時候她是怎樣回應的?
她說:北城才是國家地質科研的樞紐,你跟著我留在北方,等我評上正高階職稱,給你買一處帶溫室花房的宅院。
這麼多年過去了,宅院未曾兌現,花房更是空談。
他在這座乾燥酷寒的北方都市裡,硬生生熬幹了對她所有的期冀與溫情。
“幫我協調航線。訂最近一趟去昆明的機票。”
謝令儀抓起外套,轉身就往門外衝。
楚靜姝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極重。
“令儀,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就算你現在追過去,春城那麼大,你毫無頭緒地去哪裡撈人?”
“掘地三尺我也得找!”謝令儀眼角泛紅,嗓音低沉發狠。
“他一個人在異地他鄉,無親無故,要是遇到難處該怎麼辦?”
楚靜姝看著她這副方寸大亂的模樣,唇邊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諷刺。
“現在知道牽腸掛肚了?早些時候你幹什麼去了?”
楚靜姝折回桌邊,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臺老舊的智慧機,扔在桌面上。
“你父親轉到康復病房,我去幫著清理舊病房雜物時,在陪護床與牆壁的夾角里撿到了這個。”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裡面到底存了些什麼腌臢東西。”
謝令儀顫抖著拾起舊手機。
螢幕滑開,那個名為“極晝之春”的雲端隱藏相簿赫然呈現在眼前。
薛嘉禾含情脈脈的特寫,那副繡著“儀”字的定製護膝,還有薛嘉禾在極地免稅店對著鏡子試戴藍寶石飾品的影像片段。
一件件,一幕幕,在這臺原本作為資料備份的終端上展露無遺。
楚靜姝的聲音冰冷如霜,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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