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昆明。
十一月的晴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溫和。
我在翠湖附近的巷落裡租下了一處帶青石庭院的舊平房，掛牌成立了名為“清晏”的花藝工坊。
每天清晨破曉便前往斗南花卉交易區甄選新鮮植株，午後在庭院裡修剪枯枝弄弄草木。
沒有了謝令儀，我無須再遷就她怕冷的體質而整日緊閉門窗將暖氣開到令人窒息的溫度。
也無須再強迫自己套上那些刻板沉重的深色西服與皮鞋。
我換回了寬鬆舒適的淺色棉麻衣衫，長髮打理得隨性乾淨，整個人透出一種久違的自在與平和。
直到半個多月後的一個尋常午後。
我正坐在院中條案前，仔細剔除一盆雪山白玫瑰多餘的荊棘。
掛在院門木柵上的銅質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歡迎光臨。”我頭也不抬地溫和開口。
沉穩的腳步聲在距我幾步之遙的石階處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一段壓抑得令人心悸的長久靜默。
我察覺出氣氛的滯澀，手中剪刀微頓，直起身轉過頭去。
謝令儀靜立在院角，身上依然套著北城那件沉重厚實的黑色呢絨大衣。
額角滲著密密的細汗，面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短短半月不見，她整個人瘦削了一大圈，眉骨愈發突兀，深邃的雙眸中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與倉皇。
“景曜......”
她啟唇，發出的聲音乾澀喑啞得如同老舊的機括轉動。
我注視著她，心湖之中竟未泛起半分波瀾。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有些詫異。
“這位女士，是需要挑選盆景，還是預定節慶花籃？”
我將花剪擱置在桌面上，取過棉巾從容地擦拭著指尖的泥土，語氣疏離得如同對待一個素昧平生的普通訪客。
謝令儀的身軀劇烈地晃盪了一下。
她大步上前，修長的手急切地想要攀住我的手腕。
“別用這種態度對我......景曜，跟我回北城好不好？”
她的聲線裡透著近乎崩潰的哀求。
我退開半步，乾淨利落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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