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她喉頭劇烈滾動,聲音發顫。
“極地的那些合照......是我沒有把握好上下級的分寸。但我以我的人格起誓,我同嘉禾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發生。他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晚輩......”
“夠了。”
我平靜地打斷了她急切的辯解。
“謝女士,你同誰發生了什麼,亦或是沒發生什麼,在我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探究的意義。”
我直視著她泛紅的雙眼,字句清晰。
“《自願解除婚姻協議書》我已經簽署完備。自我踏出北城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再無任何干系。”
謝令儀的眼眶瞬間溢滿溼意,她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信!整整六年的感情,你怎麼可能說斬斷就斬斷!”
她像是陷入了某種執念,急切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你只是在生我的氣對不對?你怪我把袖釦借給他試戴,怪我因事失約了結婚紀念日。我改,從今往後科研之外的一切我都依你,我們翻篇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放低身段苦苦乞憐的學者,只覺得無比諷刺。
過去數年裡,我但凡對她的冷淡表露出一絲合理的情緒訴求,她都會蹙著眉斥責我不通事理、無理取鬧。
如今她卻風塵僕僕地站在這四季如春的院落中,低三下四地乞求我的原諒。
只可惜,遲來的深情,輕賤如地上的殘枝碎屑。
“不好。”我神色如常,回絕得乾脆利落。
就在此時,巷子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皮鞋腳步聲。
薛嘉禾喘著粗氣快步跨進了小院。
他身上套著一件薄款的淺灰風衣,額前碎髮被汗水浸溼。
“謝老師!您怎麼能一個人拋下課題跑到春城來?您的膝蓋受不得奔波勞碌,您自己忘了嗎?”
他快步衝上前來,一把攙扶住謝令儀的胳膊,滿目都是遮掩不住的心疼與擔憂。
隨即,他轉過臉,用一種看似端方知禮、實則暗藏譴責的目光看向我。
“景曜哥,您身為人夫,未免也太任性妄為了。謝老師為了尋您,連院裡的重大立項評審都擱置了,舊疾發作疼得整宿難眠。”
他輕輕嘆息了一聲,語氣像是在寬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外人。
“您即便心有不虞,也該顧念謝老師的身體與前途,怎能這般拿她的健康肆意要挾?”
看著面前這個反客為主、茶味十足的年輕後生,我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薛先生,你這套顛倒黑白的手段,可比你在極地搞科研勘測的能耐純熟多了。”
我踱步至操作檯前,端起半杯剛晾涼的普洱茶湯,手腕微翻,毫不猶豫地將茶水盡數潑灑在他們身前的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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