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肆虐了整整一個多時辰。
謝令儀蜷縮在冰冷的泥水裡,因劇痛與失溫,連呻吟都已無法發出。
她的目光卻始終死死釘在我駐足的那扇窗欞上,瞳孔裡翻湧著絕望與企盼。
她在拿自己的健康做籌碼。
賭我這個曾對她千依百順、視她如命的舊人,終究無法做到鐵石心腸。
可惜她全盤皆輸。
一顆被徹底揉碎凍斃的心,是再也燃不起任何餘燼的。
巷道外驟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楚靜姝撐著一把黑傘,踏碎一路水花狂奔進庭院。
當看清倒在泥沼中氣息奄奄的謝令儀時,楚靜姝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扔掉雨傘,吃力地架起謝令儀冰冷沉重的身軀。
“謝令儀!你是不是瘋魔了!你這雙腿是不打算要了嗎!”
謝令儀渾身溼透,雙唇泛著死寂的青紫色,卻依然憑著殘存的潛意識死死攥住楚靜姝的袖角,竭力掙扎著不肯離去。
“我不走......他還沒應我......”
楚靜姝急得眼眶泛紅,猛然抬頭怒視著立在屋簷陰影下的我。
“沈景曜,你的心難道是鐵石鑄的不成!縱然她千錯萬錯,你們好歹做過六年的結髮夫妻,你真要冷眼旁觀看著她這輩子成為殘廢嗎!”
她試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我橫加譴責。
我迎著她的視線,神情淡漠得不見一絲漣漪。
“腿長在她自己的身軀上,下跪是她一意孤行,我沈景曜何曾拿利刃架在她脖頸上逼迫分毫?”
我字字平緩,不帶絲毫情緒波瀾。
“楚研究員,你若真顧念同事情誼,有時間在這裡對我橫加指責,不如立刻送她去省立醫院急救。再耽擱片刻,她往後恐怕只能依靠輪椅度過餘生了。”
楚靜姝被我這番毫無破綻的話語堵得啞口無言。
她凝視著我波瀾不驚的眉眼,終於徹悟,當年那個溫良寬和的沈景曜,早已被她們親手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咬緊牙關,半拖半抱地將毫無知覺的謝令儀弄出了院門,塞入了車廂。
汽車轟鳴著離去的瞬間,透過被水流覆蓋的後車窗,我隱約看到謝令儀竭力偏過頭,死死地凝望著我的方向。
那雙渙散的眼眸中,交織著滔天的悔恨、執拗,以及永墜無間的絕望。
我跨步走上前,抬手合上了院落的木門。
插上門閂。
。寧清歸重於終,界世個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