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營的人都看著我。
那病將,灌下第一碗藥後,睡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醒了。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第一句話是:“水。”
我笑了。
那是這麼多天來,我第一次笑。
訊息傳出去,整個軍營都轟動了。
一連三天,我守著藥爐,守著病營。
一個又一個病將,退了熱,止了嘔,從癲狂裡醒了過來。
原本死氣沉沉的軍營,開始有了一點活氣。
王爺每天從城頭回來,都要先到病營站一會兒。
他看著那些漸漸好轉的將士,又看看我熬得通紅的眼,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把一件披風,輕輕搭在我肩上。
“念念,”他低聲說,“辛苦你了。”
我搖搖頭:“這才哪兒到哪兒。”
“十萬條命,我才救回來幾千。”
可我心裡清楚,只要方向對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那些日子,軍營裡的風向變了。
再沒人敢當著我面說“細作”兩個字。原本堵在病營外喊“寧死不喝細作藥”的兵,如今見了我,一個個低頭讓路,大氣都不敢喘。
軍醫正縮在角落裡,再也不敢往我眼前湊。
參軍更是躲著我走,好像我手上有毒。
直到第五天夜裡。
軍牢那邊突然傳來訊息。
太醫令,中毒了。
我趕到時,他正蜷在草堆上,口吐白沫,臉色青紫,眼看就要沒氣。
我蹲下身,掰開他的嘴,湊近一聞,心猛地一沉。
“鶴頂紅。”
我猛地抬頭,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有人要滅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