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被楊學軍一臉兇相嚇得渾身一抖。
她剛才摔倒的時候都沒有哭鼻子,這會兒卻紅了眼眶,淚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滾。
她憋了兩秒,還是沒憋住,嘴巴一癟,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啊嗚~”
“哭?哭也要賠錢,你家在哪兒?說清楚!”楊學軍的聲音更大。
“我、我家...啊嗚嗚......”小姑娘抽噎著,話都說不連貫。
鼻涕跟著眼淚往外流,瞧著慘兮兮的。
沈硯在國營飯店裡吃完飯,剛走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對著一個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小姑娘大聲呵斥,那架勢像是要把人家小孩生吞了。
沈硯皺了皺眉,正要上前去把那個小姑娘扶起來。
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讓她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湯圓,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林朗不知從哪兒衝了出來,幾步跑到小姑娘面前。
蹲下身,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他和袁峰、熊輝往這邊走,遠遠地聽見有小孩在哭,走近一看發現是同住一個家屬院的湯圓。
“阿、阿朗哥哥,嗚嗚。”看見熟人,小姑娘更委屈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朗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了幾句,然後抬起頭來,看向站在一旁的楊學軍:
“這位同志,發生什麼事了?”
“你是她哥哥?”楊學軍上下打量了林朗一眼。
見他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也普通,心裡便有了幾分輕視。
“正好,賠錢吧,我剛走出飯店,這小孩兒就撞我身上了。我的手擦傷了不說,打包的菜還有一瓶好酒,全灑了!”
林朗沒有急著表態,低下頭問湯圓:“湯圓,是他說的這樣嗎?”
“嗯。”湯圓抽噎著,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點頭。
她被對方嚇壞了不錯,但撞了人是事實。
林朗心裡有數,首起身,對袁峰和熊輝說:“阿峰、熊輝,你們先把湯圓扶起來。”
然後轉向楊學軍,摸出自己兜裡的錢票,“您看大概多少錢?我替她賠給您。”
楊學軍瞥了一眼林朗手裡捏著的錢票,眼珠子轉了轉,張口就來:
“飯菜二十塊,外加三斤全國糧票。那瓶酒五塊,搭西張高檔白酒專用酒票。”
林朗蹙眉,從地上灑出來的那些殘渣來看,應當不是新打包的菜,是吃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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