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坡面又全是鬆散的浮土,一動就不斷有泥土從他腳下脫落,撲簌簌往下滾落。
谷老二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聽聲音也知道,吳癩子那個奸懶讒猾的正在他下頭。
如果自己鬆手,砸在一片泥土中倒還有一線生機,但被砸的吳癩子就不一定了。
“咔擦!”沈硯耳朵微動,注意到了這聲細微清脆的斷裂聲。
同時以極快的速度鎖定了谷老二抓著的那截樹枝。
樹枝根部己經出現裂紋,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延伸。
那頭是一個人的重量,樹枝隨時有可能斷開。
沈硯也注意到,他下面是那個哇哇亂叫的被埋半截身子的人。
上面的人一旦掉下去,以他的體重和下落的速度,如果砸在那人身上,原本只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說不準會被砸成“整個兒入土”。
她立即轉頭:“你們幾個把包裡的繩子拿出來,拉他們一把。注意安全,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好!”傅朝烈應下,迅速卸下揹包。
三名戰士也同時動作,他們經過訓練,配合默契,很快就將繩子整理好,做好救援準備。
沈硯也甩下揹包,從裡面翻出繩索。
將繩子一頭系在離她最近的樹幹上,另一頭徑首拋向掛坡上的男人。
“喂~!同志!拉住繩子!”她俯身朝下喊。
谷老二懸在半空,一隻腳正小心地去探陡坡表面,想找一處可以借力的凸起或凹陷。
可他的腳尖一捱上坡面,浮土便往下掉,根本找不到穩固的落腳點。
他咬咬牙,準備換一個方向再試試,忽聽頭頂傳來一道清亮女聲。
谷老二當即抓緊樹枝,小心、慢慢地仰頭去看,生怕他細微的動作會叫樹枝折斷。
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道年輕的身影。
那人站在陡坡邊緣,明明那樣清瘦。
在此刻谷老二的眼裡卻像一棵紮根在岩石縫隙裡的青松,頑強堅韌,力量十足。
緊接著,他又看到穿著軍裝的男人從旁邊探出身子,往旁邊拋繩子。
那一瞬間,谷老二終是鬆了一口氣,背上馱著的重擔也跟著卸下一半。
慢慢地,眼眶不爭氣地泛了紅,溫熱的水霧蔓延,模糊了他的視線。
再低頭,己是熱淚盈眶。
這些淚水,不僅是因為他們得救了,更是因為他看見了他們大巖大隊得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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