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猜測完全命中要害,李向東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上血色盡褪。
他瞪大的眼睛裡,滿是痛苦、悔恨。
“是我......是我、是我害了他們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從提審室內傳出。
他以為自己會將這些往事帶進墳墓,沒想到,今日會以這樣的方式說出來。
......
“李向東!你個小赤佬!你竟敢給那些東洋人賣命,你知不知道咱們有多少同胞死在他們手裡!啊!”
李向東的父親李大陽,那個一輩子老實巴交的老百姓,氣得渾身發抖。
他手裡攥著竹掃帚,劈頭蓋臉地朝他身上抽打。
“爹!別打了,我都說了,我也是被矇騙的!等發現不對,想抽身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啊!”
年輕的李向東抱頭躲閃,哭喊著辯解。
“來不及?我讓你來不及!讓你來不及!”李大陽每吼一句,手裡的掃帚就重重落下一次。
“啪啪”的抽打聲在關上門的堂屋裡迴盪,李向東的衣衫上也留下了道道血痕。
“給東洋人做狗,家門不幸!我老李家祖祖輩輩清清白白,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混賬東西,家門不幸啊!!”
六十歲的老人,用盡了全身力氣暴捶這個不孝子。
首到自己累到氣喘吁吁,他才停下。
踉蹌幾步,老人最後頹然地跌坐在了地上,彷彿一瞬間又老了幾歲。
他的手依舊死死抓著掃帚,老淚縱橫。
過了許久,他才偏頭看向蜷縮在地的兒子,
“向東,你去跟他們斷乾淨,斷乾淨了,你跟著我,上戰場,打鬼子去!爹帶你,去贖罪!”
“爹.......”
李向東看著年邁的父親,心如刀絞。
他去了,抱著最後一絲幻想,去找了那個曾經賞識他的上司。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好聚好散,是羞辱,以及,拿他全家性命為威脅。
“低賤的華國人,只配做我們帝國驅使的狗,狗想背主,只有被殺了吃肉的份!”
他所謂的東家面目猙獰,也壓根兒沒給他開口的機會,首接示意手下將他一條腿打斷。
“不,求求你們,別動我家人,我留下......我留下還不行嗎......”
李向東像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拖著斷腿,匍匐著爬過去,死死抱住那小日子的皮靴,涕淚交加地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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