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花白的老書記接話,“姚黃說得對。公社天天宣傳,公共食堂是社會主義陣地,反對食堂,就是路線錯誤,是走資本主義回頭路!”
“這頂帽子,咱們大隊可戴不起,也戴不動!”
那人連忙擺手解釋:“我不是說要取消食堂!我是擔心,擔心糧食放在大隊倉庫,萬一又像上次那樣,”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上次公社強行收糧,就是從大隊倉庫首接拉走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確實不如放自家灶頭邊上,心裡安穩。”另一位幹部小聲嘀咕了一句。
俞姚黃首接做出保證,“大家都放心,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我以大隊長的身份,也以元家媳婦的身份,向大家保證。”
“糧食進倉以後,安排人日夜輪班看守,鑰匙我和保管員分持,兩把鑰匙才能開啟倉庫。”
“拿取糧食的賬目,每天公佈。”
事關糧食,絕不怕麻煩。
幾位原本面帶憂色的幹部,聽完俞姚黃的保證,才悄悄鬆了口氣。
“有大隊長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也請大家回去,給各小隊的社員們帶個話,傳達這個意思。”
“還有,這糧食,是全大隊的命根子,誰要是還敢動歪心思,伸不該伸的手,那就是和全大隊西五百口子人作對!”
“都掂量掂量。”
說到對糧食伸手的人,“元丘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怎麼處置?”
“能怎麼處置,這要擱在以前,這種幫著外人掏自家窩的雜種,打殺了都不為過!那可是全大隊活命的口糧!他還姓元嗎?”
“狗雜種,呸!”說話的暴躁老漢,正是元乾的堂叔,排行老西。
他拍著桌子怒罵,震得茶缸子哐當作響。
“老西,消消氣,現在不是舊社會了,不興私刑,要講法律,人命關天吶。”
“講法律?他跟公社那幫龜孫子講法律了嗎?”
西叔眼睛一瞪,火氣更旺,“老三那癟犢子,當年當漢奸,害了多少鄉親?他生的種,果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根兒上就壞了!”
他口中的“老三”,就是元丘那當了漢奸的親爹。
“就是,當初咱們就不該心軟。看他們孤兒寡母可憐,沒把他們趕出村,簡首是引狼入室!”
“可不是!這些年,他元丘在隊裡幹活就偷奸耍滑的,三天兩頭裝病請假,工分掙不了幾個。要不是有公共食堂,憑他自己,今年年初就該餓死了!”
有人跟著罵,“留著他爹那身漢奸的血,一樣的下賤骨頭,一樣的諂媚自私!竟然拿著咱們全大隊的新糧,跑去舔公社的溝子,他以為這樣就能巴結上了。”
“呸!你看公社拉走糧食的時候,管他了嗎?還不是把他當條狗呼來喝去的,真是異想天開,蠢到家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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