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奇葩?”
“可不是?我當時知道也震驚了一整年。老曾怕對方找上門砍他,還跑到我那裡躲了好幾天,連話費都不敢交。我說那男的他是個男人嗎,是不是自己孩子不知道啊!那會兒我給謝翊忱說這事,一開始給他打電話電話不接,發信息資訊不回,後來好不容易他打回來了,說他在忙,好像在做什麼縱向,熬得沒日沒夜的,讓老曾先說事,他先躺躺,老曾在那兒一個勁兒的吐苦水,他揉著山根閉眼躺在那辦公椅上後來就沒聲了,我們還以為他聽睡著了,沒想到他開口就問:說完了嗎那孩子估計鬍子都白了,”趙飛說著哈哈大笑,似乎回想起驚恐的當年,現在只覺有趣。“老曾就直接愣在了當場。”
“沒想到他接著說,一先到心理精神科掛個號聊一聊神經衰弱順便拿點失眠藥,二把處方發給他前女友告訴她自己不堪其擾,想去驗DNA,然後負責,三閒著沒事別胡思亂想找點事做,比如保留被威脅的證據以便報警,數一數銀行卡里的餘額夠不夠養孩子,順便在網上物色幾個好律師。不夠沒關係,我可以先借你。”
葉邵桉光聽趙飛的描述,就能想象出某人平和中帶著點不正經的調子,“後來呢?”
“老曾說,他害怕,要不他跑國外躲一躲?”趙飛說著給她示意了下遠處正在和相關工作人員簽名確認的謝翊忱,“他說,人真想要你死,國外比國內容易。要死,去死明白點。本來老曾還有點怵,他一通分析洗腦給我都乾熱血了。不愧是學心理的。”
“老曾於是照做了,那會兒剛好開出一張他嚴重焦慮的單子,發過去被他前女友大罵了一頓,然後他前女友轉頭就反手甩了她老公一巴掌,她老公當天晚上來給老曾道歉那巴掌印還在臉上,說兒子是自己的,自己只是氣不過結婚後發福了被老婆數落比較,說兒子不像他親生的,後來見老曾好欺負的樣子就每次找他,以後不會再騷擾他了,還讓他笑對生活。”
“後來老曾打電話給他,說他真神了,什麼事找他都能輕鬆解決。他說,‘真神就不會頭快禿了,他導師有本書,上週出版社要刊新版,讓他整理原書裡的個案資料做分析,其中就有個案例,去做心理諮詢說自己殺了人,沒想到檢查發現是以為自己殺死了情敵的妄想症患者,就是年輕的時候聽說嫁人的前女友生了自己的孩子,一直不敢面對’。整天擔驚受怕,就瘋了。叫我們自己注意一點,不要再給他的頭髮增加壓力了。”
瞧了眼那人乾淨清爽的後腦勺,烏髮依舊旺盛茂密,被打理過的絲絲紋理好似連晚風都極其偏愛,葉邵桉也忍不住暗讚一聲,抿嘴又偏頭問:“那怎麼又聯絡上了?”
“要不說老曾孬呢,人家說以後當朋友,聽說她孩子在當地學校被同學欺負都待不了,現在家裡想給孩子換個環境都要搬到南城,找他就又聯絡上了。”
葉邵桉吃瓜正吃得津津有味,那邊謝翊忱和相關工作人員交接完後續事項,轉頭喊她回去。
她剛應了聲知道了,放下手裡的物品,注意力卻還在趙飛沒說完的吐槽上,腳下只象徵地挪了半步,謝翊忱就已經走近。
“聊什麼呢?回去了。”
“聊老曾和他前女友唄。”趙飛回。“也就齊謠大度,換了別的女人夠他喝一壺的。”
“行了,你也別說人了。”謝翊忱掃手往趙飛前肩一拍,又對她說,“走了。”
葉邵桉抬步跟上,一轉頭就看見賀守析樂呵呵地跟在許天甯身後殷勤地替她提略微拖地的禮服裙子。
許天甯懷裡抱著兩捧花束,一捧是粉色糖紙包裹成糖果狀的花,另一捧則是白天鄭奶奶手裡那一束中式手捧花,有些嫌棄身後人的笨手笨腳,但眉宇間的無奈卻都是溺愛縱容。
見到她和謝翊忱,許天甯嗔了賀守析一下,讓他鬆手,又徑自提著裙襬跑上前,將幾個小金桔塞到她手裡,說給她吃。
隨後對著謝翊忱強調,“以後賀守析再找你,你不許給他當軍師。”
看似在指責眼前人的多管閒事,眼神卻往後剜了賀守析一眼。
賀守析在後頭絞著手不好意思地笑笑,謝翊忱雙手叉在腰側,略一歪頭微微笑頷,似是應允,又似在說自己無辜。
秋夜寂寥,涼風微襲。
葉邵桉和謝翊忱走在回程的水泥田道上,有意無意地把玩著手裡的小金桔。
“你又給賀守析出了什麼餿主意?”
謝翊忱和忙著把剩餘物資清點的大叔打了聲招呼,就隨手拿了一瓶礦泉水,轉頭接過她手裡的小金桔,用礦泉水洗了洗又遞給她。
接過兩個,給他留了三個。
葉邵桉咬了半口金桔,又問,“你白天為什麼不直接把捧花給他?”
她還記得白天賀守析強行挽尊時,他幫著安慰附和“結婚是大事,這麼決定確實有些草率。”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同意了把捧花給賀守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