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琳在她們那個年代沒讀過太多書, 自知文化有限,所以在關於葉邵桉的教育問題上一直很開明。只要是葉邵桉提出的想法, 都會認真考慮採納,思忖片刻後便說:“你想去住校也行,我就是擔心你去了不適應。你馬上高三了,到時候再影響了成績。”
衛生間的門梢發出擰動的聲響,邵琳看向對面洗完澡出來的葉向盛, 再次背身過去忙起手裡的活之前視線移掠到她身上:“你和你爸說說。”
葉邵桉專門挑在這個時間點提出這件事, 就是知道葉向盛在衛生間。
平時她上學的事都是邵琳在管, 她先和邵琳通了氣,葉向盛在裡頭無論是沒聽見,還是或多或少聽到一點, 之後她都好當著兩人的面一併把話說了。
果然葉向盛聽了她的話,只說:“你媽同意了就行。”讓邵琳安排她去住校的事宜。
由於南城一中本就為每個學生提供了中午休息的床位,所以住校其實和之前沒太大差別,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以後每天都要在宿舍洗漱,和父母見面的時間少一些。
所以對於離家住到學校這件事,葉邵桉沒有絲毫的侷促不安。相反,她感到鬆了一口氣。
一來,她想著,邵琳終於不用再為了顧忌她,與葉向盛維持表面夫妻的關係,二來,不用聽見兩人的爭吵,她求之不得。
只是住宿之後,需要一個人處理的情況確實比之前多了很多。
學校要求宿舍每天晚上十一點半統一準時熄燈,在此之前完成個人所有洗漱活動,但公用衛生間每次都是人滿為患,洗澡都要靠搶的。
而如果不是第一個回到宿舍的人,每天都要為了這件事協商。
起初大家都客氣,會互相體諒謙讓。但是時間一長,再遇上臨近考試的時候,壓力倍增,偶爾就會發生齟齬。
同宿舍的四個人,除了她,其餘三個人晚上都會悄悄架起檯燈學習。
葉邵桉之前是聽過住校的同學晚上會在宿舍裡學習的,只是她當時沒多放在心上。
她之前在家最晚十二點就睡覺了。
沒想到住校之後,發現同宿舍的同學都會熬到一點多。
她不學,像個另類,同宿舍的代曼雯就問她:“葉邵桉,你不學習嗎?你竟然能睡得著?”
躺在床上,宿舍裡通明的檯燈放大了她的焦慮和不安,偶爾遇到不知輕重的意外聲響,還沒睡著便驚醒了。
學,她頂多熬到十二點半就已經昏昏欲睡了。
而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遠比身體少休息一個小時更多,她不僅隔天上課老是感覺犯困,而且抵抗力下降,腸胃也出現了炎症。
然後在一次課上,她昏倒了。
那天早上她喝了一瓶純牛奶,課上突然感到一陣刀絞般的腹痛。
她平時沒請過假,更別提在眾目睽睽的課上中途打斷正在講課的老師,提出自己的不適。
見牆上鐘錶顯示離下課只剩最後五分鐘了,便決定熬一熬,等到下課。
不料眼前忽而晃起一陣暈眩,課本上的文字也開始變得模糊。
她的頭一沉。
再睜開眼時,她還以為自己不顧講臺上的老師在課上睡了一覺,於是做了一個夢。
眼前圍著一圈人,有人安靜地張望,有人七嘴八舌地下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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