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為，砸爛幾家破賭場，就能把我從他隔壁趕走？”
夜紅綾的雙手死死撐在紅木長桌的邊緣。佈滿青筋的手背因為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死灰色，指甲甚至在昂貴的實木漆面上摳出了幾道深深的白痕。暗紅色的血水順著她的皮衣下襬，一滴一滴砸在厚重的羊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黏膩聲。
滿室的血腥味。
躲在會議桌底下的財閥高管們抖成了一團。他們捂著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動了這個渾身煞氣的地下女閻王。
楚傾月靠在主位的高背皮椅上，姿態依舊是從容不迫的端莊。她端著那杯溫水，骨節分明的手指貼著透明的玻璃杯壁。水面倒映著她毫無波瀾的臉。
“滾出去。”
楚傾月沒有看桌底下的那些高管，薄唇輕啟，吐出三個不帶任何溫度的字。
如蒙大赦。十幾個身價過十億的董事長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木屑往外逃。守在門外的楚氏暗衛面無表情地將那扇被踹飛的實木大門重新拖回原位，勉強擋住了外界的視線。
偌大的頂層會議室，瞬間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空調出風口呼嘯著輸送冷氣。冷杉香水味與濃郁的血腥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像兩頭看不見的猛獸，死死咬住了對方的咽喉。
“城西那塊舊改區，地段太差，基礎設施爛得透頂。”楚傾月將玻璃杯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她抬起眼睫，冷冰冰地注視著滿身狼狽的夜紅綾，“楚氏集團打算做個全面的環境清理。既然你手裡那點可憐的現金流連個門面都撐不住，主動搬走，把管理權交出來，是規避風險的唯一選擇。”
夜紅綾扯動唇角，扯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殘忍冷笑。
清理環境？規避風險？
這女人分明是在警告她，她那種在刀尖上舔血的骯髒身份，根本不配留在林淵身邊。
“楚總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夜紅綾站直了身體，帶血的軍靴向前碾了半步，“那片舊改區是我的大本營，我在那裡紮了根。那裡的每一寸地皮我都踩過，我每晚都在那兒睡得安穩。你一個外人，拿著幾張輕飄飄的鈔票，就想強拆我的家？”
她在提醒楚傾月。那是林淵的隔壁，是她每天晚上都能聽到林淵呼吸聲的絕對領地。那是錢買不到的近水樓臺。
楚傾月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腦海裡不可遏制地浮現出昨晚的監控畫面。那個穿著單薄舊外套的瘋女人，就那麼堂而皇之地站在林淵的家門口。
“你的大本營，安保系統簡直像個笑話。”楚傾月的聲音沉了下來，字字句句化作鋒利的冰刃，“昨天夜裡，連一扇生鏽的防盜門都鎖不住，隨便一陣風就能把外人吹進去。這種千瘡百孔的破地方，根本不配藏著市面上最稀有的無價之寶。”
夜紅綾呼吸一滯，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怎麼會知道昨晚房門沒鎖？楚傾月這個變態，居然在城中村佈置了監控眼線！
被戳穿了“夢遊”的把戲，夜紅綾骨子裡的暴戾徹底被激怒。她雙手猛地拍在桌面上，上半身極具侵略性地向前傾壓。
“門鎖再破，那也是從裡面給我留的門！”夜紅綾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硬生生摳出來的，“楚總這麼關心隔壁的安保，手眼通天，怎麼昨晚連那道破門檻都沒能跨進去半步？”
殺人誅心。
楚傾月的手背上瞬間暴起兩條青色的血管。
昨晚在走廊裡的對峙，是她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屈辱。她帶著頂尖食材，卻只能和另外三個居心叵測的女人擠在門外，甚至被林淵當成發扶貧指標的居委會大媽訓斥了一頓。而夜紅綾，卻穿著林淵親手披上的外套！
會議室裡的空氣在這一秒被徹底抽乾。
兩股S級精神力失去了所有的偽裝與剋制，在密閉的空間裡迎面撞擊。
”——咔咔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