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那架價值千萬的水晶吊燈開始劇烈搖晃,水晶切面發出不堪重負的擠壓聲。堅固的防彈玻璃幕牆上,蔓延出幾道細微的蜘蛛網裂紋。
楚傾月面前那個透明的玻璃水杯,水面瘋狂沸騰。
“砰!”
玻璃杯轟然炸裂。溫熱的水流混合著鋒利的玻璃碎渣,四下飛濺。幾片碎玻璃直接劃破了楚傾月手背的皮膚,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楚傾月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任由鮮血滴落在純黑的高定西裝褲上,緩緩站起身。
“他需要一個絕對乾淨、無菌、沒有任何生命威脅的環境。”楚傾月隔著長桌,死死盯住夜紅綾,“而不是每天聞著下水道的臭味,還要擔心隔壁的野狗會不會把仇家引到自己門口。夜紅綾,你信不信,只要我今天不點頭,你走不出這扇門。”
夜紅綾毫不退讓地迎上那道殺人的視線。她右手的手腕向下翻折,那枚淬了劇毒的柳葉刀片順著袖管滑入掌心。
“少拿你那套資本家的理論來噁心我。”夜紅綾壓低了嗓音,喉嚨裡發出野獸護食般的低喘,“他連幾千萬的別墅都當成垃圾推回來,你真以為你能用金絲籠關住他?我告訴你,誰敢把他從那棟筒子樓裡帶走,我就把誰的腦袋割下來墊桌角。”
實木長桌在兩人精神力的瘋狂絞殺下,從正中央裂開一道駭人的縫隙。裂縫順著木質紋理一路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楚傾月的左手已經摸到了會議桌下方隱藏的微型衝鋒槍。
夜紅綾的腳尖點地,小腿肌肉壓縮到了極致。只要對方的肩膀有任何微小的抬升動作,她的毒刃就會在零點五秒內切斷楚傾月的頸動脈。
這是一種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死局。在病嬌的獨佔欲面前,妥協等於把命交出去。她們都清楚,今天在這個房間裡,必須有一個人永遠倒下,另一個人才能毫無顧忌地回去敲響那扇鐵皮門。
殺機已經實質化,針尖對麥芒。
就在夜紅綾後腳跟發力、楚傾月手指扣上扳機的生死半秒鐘。
“嗡——嗡——嗡——”
兩陣頻率完全一致、急促而尖銳的震動聲,同時在空曠的會議室裡炸響。
楚傾月放在桌角那臺經過軍工加密的特製通訊器,閃爍起刺眼的猩紅色警報燈。同一時間,夜紅綾口袋裡的老式直板衛星電話,也發出了只有在組織面臨滅頂之災時才會響起的蜂鳴。
兩人即將爆發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在這個節骨眼上,雙方的情報網同時拉響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這意味著什麼?
楚傾月冷著臉,左手依然扣在扳機上,右手動作緩慢地拿起桌上的通訊器,按下讀取鍵。夜紅綾同樣保持著戒備的狩獵姿態,單手掏出手機,掃向那條加密簡訊。
螢幕上跳出的簡短文字,讓兩位剛才還準備把對方剝皮抽筋的頂級大佬,呼吸同時停滯了。
【緊急情報:海外極端組織“伊甸園”S級特工組已秘密潛入江海市。對方攜帶高精度精神力探測儀,正在全城範圍實行地毯式掃描。目標鎖定:異常治癒系精神源。】
伊甸園。
那個在國際暗網上臭名昭著、主張將全球所有頂級美男強行圈養、當作藥物提取母體的變態組織。
楚傾月和夜紅綾的視線越過開裂的長桌,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刻,她們眼底的殺意沒有減退,反而調轉了槍口,燒向了同一個方向。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淵身上那種能輕易安撫S級狂躁症的純粹氣息,在那種探測儀面前,就像是黑夜裡的一座巨型燈塔。
一旦被“伊甸園”那群不擇手段的瘋子鎖定,林淵面臨的將不是簡單的爭奪,而是被當成實驗小白鼠,關進暗無天日的培養艙裡插滿管子!
楚傾月鬆開了握著槍柄的手。她抽出一張面巾紙,面無表情地按在自己流血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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