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夜紅綾收起手機,毒刃在指間轉了一圈,重新藏回袖口。她扯出一個嗜血的冷笑,“有不長眼的外人,想來江海市我們的地盤上,搶東西了。”
這句話裹著濃重的硝煙味,砸在遍地狼藉的會議室裡。
楚傾月沒有立刻接話。她將那張吸滿鮮血的面巾紙隨手丟進廢紙簍,紙團在邊緣留下了一道暗紅的拖痕。她拿起那臺軍工加密的通訊器,視線在“伊甸園”三個字上定格了整整十秒。
哪怕是見慣了商海沉浮的楚氏掌門人,在看清情報附帶的詳細說明時,呼吸的節奏也徹底亂了。
伊甸園。這三個字在國際暗網上代表著純粹的瘋狂。這群打著女權至上旗號的極端瘋子,手裡掌握著全球最頂尖的生物科技。她們在世界各地蒐羅精神力波動特殊的頂級男性,手段殘忍到令人髮指。
情報網傳輸過來的幾張模糊照片裡,那些被捕獲的男性像牲畜一樣被泡在渾濁的綠色培養液裡。全身插滿粗細不一的導管,被強行提取安撫狂躁症的激素,直到皮肉萎縮、骨骼碳化,徹底淪為一具乾癟的藥渣。
楚傾月的胃部一陣痙攣,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直衝咽喉。
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林淵的樣子。那個會把洗得發白的襯衫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的男人,那個會為了幾塊錢在烈日下扛水泥的男人,那個端著豁口玻璃杯、用淳樸笑容叫她“領導”的男人。
如果那具帶著市井煙火氣、完美到不留一絲瑕疵的軀殼,被泡進那種冰冷惡臭的營養罐裡。如果那些長滿老繭卻溫熱的手指,被強行釘入抽血的鋼針。
“咔嚓。”
楚傾月手裡的特製通訊器螢幕,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貫穿的裂紋。細碎的玻璃渣刺破了拇指指腹,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冷杉香氣在空氣中轟然炸開,帶著要將整座城市夷為平地的毀滅欲。
夜紅綾的反應比她更直白。
這位踩著屍山血海爬上王座的地下女帝,一腳踹翻了旁邊那把沉重的紅木太師椅。實木椅子砸在防彈玻璃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測謊儀?精神源雷達?”夜紅綾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肉,“這幫雜碎把手伸得夠長。拿著幾臺破機器,就想在江海市翻老孃的底?”
情報顯示,伊甸園的特工之所以盯上江海市,完全是因為近期城中村上空出現了高頻的S級精神力碰撞。
四個站在金字塔尖的女人,為了爭奪那一扇生鏽的防盜門,毫無顧忌地釋放著病態的佔有慾。這股龐大且混亂的能量漩渦,成了黑夜裡最顯眼的座標。伊甸園的雷達精準捕捉到了這股波動,判定江海市隱藏著一個能讓多名S級強者同時失控的“超級精神源”。
她們自己引來了狼。
這個認知讓兩人同時陷入了死寂。會議室裡只剩下空調冷風呼嘯的聲音,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凝出水來。
“停戰。”
楚傾月率先打破了僵局。她轉過身,從碎裂的長桌上拿起平板電腦。十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一連串的撤退指令傳送到了楚氏海外金融部的終端。
針對城西夜梟盤口的資金絞殺,在這一秒全面停止。
“楚氏的物流網和海關渠道,從現在起進入一級封鎖。”楚傾月沒有抬頭,聲音冷硬如鐵,“四十八小時內,我會讓江海市的所有白道關卡變成鐵桶。連一隻外國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夜紅綾冷哼一聲。她從皮衣口袋裡摸出那臺老式直板機,單手盲打發送了一條亂碼簡訊。
“黑市和地下偷渡的碼頭,我的人會接管。只要是生面孔,直接沉江,不用匯報。”夜紅綾轉過身,帶血的軍靴踩著碎玻璃,一步步走向那扇被踹飛的大門。
臨出門前,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楚傾月,這幾天管好你身上那股發情的香水味。要是再敢去他面前釋放精神力招惹那幫瘋子,我保證先切了你的脖子。”
楚傾月抽出一張新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血跡。
“這話原封不動還給你。把你的瘋狗拴好,別去敲那扇鐵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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