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嘲笑聲更大了。那些權貴們看著這個被生活壓彎了脊樑的男人,就像在看一條被人踢了一腳、連齜牙都不敢的流浪狗。
可是,整個高三七班,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教室後排角落裡的異樣。
蘇沐晚沒有走。
作為林軟軟的同桌,這位京城下放歷練的頂級財閥千金,今天特意以“班級志願者”的身份留在了教室裡。她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校服百褶裙,安安靜靜地坐在倒數第一排的陰影中。
表面上,她是一個溫順乖巧的女高中生。
但此刻,她手裡那支純銀定製的鋼筆,已經被硬生生捏得變了形。金屬扭曲發出的細微呻吟,被教室裡的鬨笑聲完美掩蓋。
蘇沐晚微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那雙平時總是彎成月牙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林淵略顯佝僂的背影。
S級強者的精神力,讓她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副可笑的平光鏡。
別人眼裡窮酸木訥的廢物,在她的視野中,卻是一張美到足以讓整個世界淪陷的絕世容顏。林淵垂眸隱忍時,那微微發顫的濃密睫毛,那咬出蒼白印記的下唇,還有脖頸處那條因為忍耐而緊繃的脆弱青筋。
每一處細節,都在瘋狂撕扯著蘇沐晚本就病態的神經。
那是她的神明。那是她做夢都想用金鍊子鎖在地下室裡,只能對著她一個人哭泣、求饒、展露脆弱的專屬玩具。
可是現在,一群令人作嘔的肥豬,一群渾身散發著銅臭味的垃圾,竟然在肆無忌憚地嘲笑她的珍寶。
蘇沐晚覺得自己的肺裡像是被人倒進了一大桶冰水。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倒流回心臟,帶來的卻是一場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怒。
她的呼吸變得緩慢。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在積蓄著殺人的慾望。
“砰。”
純銀鋼筆的筆身徹底斷裂。鋒利的金屬斷茬劃破了蘇沐晚白皙的掌心。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課桌上。
她感覺不到痛。她只是緩緩抬起頭,那張清純甜美的臉上,裂開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微笑。
前方,林淵正搬著椅子,準備往後退。
那個渾身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似乎還不解氣。她看著林淵退讓的樣子,心裡的優越感膨脹到了極點。在這座女尊城市的叢林法則裡,把底層男人踩進泥潭,是她們最喜歡的消遣。
“退什麼退?就你身上那股餿味,坐到最後一排也汙染全班的空氣。”
中年女人猛地站了起來。高跟鞋踹在課桌的金屬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她伸出一隻做著誇張法式美甲的手,長長的指甲幾乎要戳進林淵的平光鏡片裡。那張塗滿昂貴粉底的臉因為刻薄而微微扭曲。
“我讓你現在就滾出這個教室。聽不懂人話是嗎?”
女人的聲音尖銳得像是在玻璃上刮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性,就你這種——”
“臭要飯的”四個字還沒從女人的喉嚨裡滾出來。
教室裡的空氣,毫無預兆地停滯了。
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氣彷彿在瞬間凝結成了實體。明媚的午後陽光依然灑在地板上,可整個高三七班的溫度,卻在零點一秒內墜入了萬丈冰窟。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威壓,像是一隻無形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巨手,死死掐住了教室裡每一個人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