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病態的渴望,化作一股恐怖的驅動力,讓趙雪完全無視了大腦的撕裂痛楚。她在黑暗的地下室裡,猶如一頭蟄伏的餓狼,死死盯住了通往階層頂端的唯一天梯。
……
城中村,出租屋。
林淵推開門,按下牆上的開關。發黃的燈泡閃爍了兩下,勉強照亮了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
他脫下那件地攤上淘來的廉價西裝,掛在牆上的鐵釘上。走到摺疊桌前,他端起杯子,把裡面放涼的白開水一飲而盡。乾澀的喉嚨得到了一絲緩解。
他伸手探進褲兜,把那張帶著玫瑰香水的黑金門票掏了出來,隨手扔在掉漆的桌面上。
沉甸甸的卡片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淵坐到床沿,生鏽的彈簧發出艱澀的抗議。他從口袋裡摸出那臺螢幕碎了一半的二手手機,大拇指習慣性地避開玻璃裂茬,劃開了螢幕。
剛才在樓道里光顧著看那防偽標籤,他這才想起來,秦音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裡似乎有些分量。
他點開瀏覽器,在搜尋框裡輸入了“秦音 演唱會門票”幾個字。
廉價手機的處理器卡頓了兩秒。緊接著,滿屏的搜尋結果像瀑布一樣刷了出來。
林淵的視線落在螢幕最上方的一條新聞標題上。
【國民天后秦音復出首秀!江海站門票三秒售罄,黃牛市場一票難求!】
他往下劃了劃,點進了一個本地的二手交易論壇。論壇的首頁,已經被鋪天蓋地的求票帖子徹底淹沒。
【重金求一張秦音看臺票,價格好商量,只求進場!】
【出兩張內場後排,明碼標價一萬五,覺得貴的別來沾邊。】
林淵滑屏的手指停住了。
一萬五?就為了聽個人在臺上唱幾首歌,連臉都看不清的後排,能賣一萬五?
他推了推滑落的平光鏡,把手機螢幕湊近了一些,確定自己沒有多看或者少看一個零。
視線繼續往下移。在論壇的最頂端,掛著一個加粗飄紅的懸賞帖。發帖時間就在十分鐘前,跟帖量已經突破了五千。
【傾家蕩產求一張特等VIP區第一排的票!只要能讓我近距離看一眼秦音,五萬塊現金,當面轉賬!絕不廢話!】
五萬。
林淵的呼吸停滯了。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死死鎖定在桌面上那張散發著玫瑰香水的黑金卡片上。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大字:特等VIP區·第一排01號。
安靜的出租屋裡,只能聽到他自己越來越重的心跳聲。
五萬塊錢是什麼概念?
是他每天在便利店熬大夜、去城南工地扛水泥,不吃不喝乾上大半年才能攢下來的血汗錢。是妹妹下一次基因修復液療程裡,最為關鍵的一筆缺口。
送這張票來的人,不論是發錯了地址,還是某種有錢人無聊的惡作劇,這張薄薄的卡片,此刻在林淵眼裡,已經徹底脫離了“音樂”與“浪漫”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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