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唯一的解藥。”
林淵站在光線昏暗的樓道里，藉著閃爍不定的聲控燈，逐字辨認著信封上的那行瘦金體。字跡骨架極細，落筆卻透著一股要將紙背劃破的病態凌厲。
純黑色的信封材質厚重，表面帶著細膩的啞光紋理。一股濃烈、醇厚、帶著強烈侵略性的頂級玫瑰香氛，硬生生衝散了這棟筒子樓裡常年揮之不去的下水道酸臭味。
林淵的視線停留在那個暗紅色的火漆印章上。
印章的顏色紅得刺眼，像是一滴剛乾涸的濃血。他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抵住印章邊緣，稍稍用力。
“啪嗒。”
脆響聲在死寂的走廊裡迴盪。火漆碎裂，一張沉甸甸的卡片順著傾斜的開口，滑入他滿是老繭的掌心。
沒有想象中的情書，也沒有恐嚇信。這是一張帶有金屬質感的全息投影卡片。
卡片邊緣鑲嵌著一圈細碎的暗金紋路。隨著林淵手腕的晃動，卡面上折射出絢麗的冷光，最終拼湊出一張戴著半遮面面具的女人的臉，以及幾行燙金大字：
【秦音·全球巡迴演唱會——江海市壓軸站】
【座次：特等VIP區·第一排01號】
林淵把這張硬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背面除了一個防偽二維碼，連個刮獎區都沒有。
他用指甲在卡片邊緣摳了兩下，確認這玩意不是超市搞的什麼“恭喜中獎”的促銷把戲。在這個詐騙手段層出不窮的年代，發傳單的都能把小廣告做成高檔請柬的模樣。
“這年頭的電信詐騙，成本下得夠大的。”林淵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硌人的黑框平光鏡，隨手把門票揣進洗得發白的褲兜裡。
他摸出鑰匙，捅進那扇生鏽的防盜門鎖孔。
而在幾條街外，另一扇陰暗潮溼的地下室鐵門內，空氣冷得像是一個冰窖。
趙雪坐在缺了一條腿的塑膠圓凳上。面前是一扇廢棄木門搭成的簡易書桌，桌面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複習資料。
地下室沒有窗戶，空氣裡瀰漫著廉價肥皂和牆皮發黴的混合氣味。頭頂那盞瓦數低得可憐的白熾燈，打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私立中校服上。
她正在解一道複雜的物理大題。
手中的圓珠筆筆尖死死抵著粗糙的草稿紙。力道大得直接劃破了紙面，在木桌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白印。她沒有停筆，筆尖在破裂的紙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趙雪的右手上，纏著一塊最便宜的創可貼。那是白天在教室裡，被碎瓷片劃破的地方。
她一整晚都沒有洗過這隻手。
林淵掌心的粗糙觸感，帶著那種不屬於這個冰冷世界的溫和體溫，彷彿還在她的手背上燃燒。只要一閉上眼，那張藏在劣質眼鏡後、美到讓人靈魂戰慄的臉，就會在她的腦海裡瘋狂放大。
“啪。”
圓珠筆的筆珠徹底報廢，漏出一灘黑色的墨水。
趙雪丟開筆，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大腦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那是精神力長期處於高壓狀態下的反噬。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爬滿了可怖的紅血絲。
在那個滿是財閥權貴的教室裡，他彎著脊背，任由那些噁心的女人用言語踐踏。
因為他窮。因為他沒有錢，沒有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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