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摸過那臺螢幕碎了一半的二手手機,點開兼職群,打算看看今天城南的工地還需不需要搬磚的散工。
大拇指剛按下指紋解鎖鍵,手機馬達就像是抽了風一樣,在掌心裡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震動轟鳴。
無數條推送彈窗像瀑布一樣刷屏,直接把這臺老舊的處理器卡得宕機了整整半分鐘。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字,帶著撲面而來的窒息感。
【千萬懸賞!尋找奧體中心綠馬甲場務!】
【天后演唱會重大舞臺事故,全息投影背後的原型究竟是誰?】
【全城通緝!知情者提供線索即送一套市中心大平層!】
林淵捏著手機的手指瞬間僵住,血液“唰”地一下從頭頂涼到了腳後跟。
他點開其中一張被打了無數個紅圈的截圖。畫面上,自己穿著那件破馬甲,正抬手擋著燈光,像只受驚的老鼠一樣往暗道裡縮。哪怕只露了半個下巴,那件大了一號的熒光綠馬甲也是鐵證如山。
林淵覺得胃裡像是生生墜進了一塊大石頭,眼前一陣發黑。
完了。全完了。
他的大腦在幾秒鐘內完成了底層打工人最悲觀的邏輯推演。
昨天晚上自己站錯了位置,搞砸了天后復出演唱會最關鍵的特效環節。現在主辦方和那些狂熱的粉絲急了,全網發通緝令要找他索賠。
一千萬的懸賞?那根本不是懸賞!那是主辦方預估的舞臺損失費!那些富婆送大平層,就是要扒了他的皮去給天后謝罪!
“他們肯定是想抓我回去洗一輩子廁所抵債……”林淵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腿肚子開始發軟。
在這個女人說了算的世界,得罪了那種身價幾十億的女明星,他這種底層男人連申訴的機會都不會有。要是被她們抓到,剛賺到手的四萬塊錢保不住不說,自己連帶著妹妹都得流落街頭,甚至會被賣進黑市抽血割腰子。
林淵猛地按下鎖屏鍵,長按電源強制關機。
螢幕徹底黑下去的瞬間,他把手機死死塞進褲兜,開始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來回踱步。劣質的塑膠拖鞋踩在發黏的地板革上,發出令人心慌的吧嗒聲。
不能出門,絕對不能出門。
他神經質地走到窗前,把那扇破了一半的百葉窗死死拉上。那副破眼鏡現在一點都不保險,萬一在街上被人認出來那件熒光綠馬甲的輪廓,一切都全完了。
就在林淵盤算著要把防盜門反鎖、在屋裡裝死逃過這陣風頭的時候。
樓下天井裡,突然傳來包租婆花姐那穿透力十足的大嗓門。聲音順著長滿青苔的樓梯間盤旋而上,震得單薄的防盜門都跟著共振。
“林淵!四樓的林淵!死哪去了!”
花姐粗糲的嗓音裡夾雜著塑膠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逼近,“趕緊滾下來!城西那邊有個加急的送水單,客人指名道姓非要你去送!”
林淵停下腳步,呼吸卡在嗓子眼。
“送一趟給五百塊跑腿費!你小子要是敢裝聽不見,老孃下個月房租給你漲雙倍!”
林淵看著那扇薄薄的鐵皮防盜門,後背的冷汗一點點浸透了剛換上的乾爽T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