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晚，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動我的人？”
冷冽的女聲壓過了窗外的雷鳴，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釘，死死釘在大理石地板上。
楚傾月踩著滿地扭曲的紫銅殘骸，踏進這間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純黑色的定製風衣在冷風中獵獵作響，裹挾著一股足以將人血液凍結的冷杉香氣，蠻橫地衝散了大廳裡甜膩的香檳味。
兩排荷槍實彈的楚氏重灌近衛如黑色潮水般湧入。戰術皮靴整齊劃一地踏在紅地毯上，槍栓上膛的清脆機械碰撞聲，成了這奢靡名利場裡最催命的音符。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財閥掌門人、世家公子哥，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鵪鶉，連大口喘氣都不敢。他們雙腿發軟地往牆角退，生怕沾染上這位江海市女首富外洩的殺氣。
楚傾月根本沒有看他們。
她的視線越過碎裂的香檳塔，越過癱在地上的趙曼，直勾勾地鎖在林淵身上。準確地說，是鎖在蘇沐晚那雙緊緊挽著林淵胳膊的白皙小手上。
那件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沾著外面的雨水和泥點，在這個滿是高定禮服的場合裡顯得格格不入。而此刻，京城來的小魔女正堂而皇之地貼在那層粗糙的布料上，貪婪地汲取著本該只屬於她楚傾月的乾淨氣息。
楚傾月覺得呼吸道里像塞滿了一把生鏽的刀片，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肉撕裂的痛楚。
她推掉涉及幾百億利潤的跨國會議，砸下天價調動衛星封鎖網路，甚至不惜跟特調局徹底翻臉，只為了把這個男人嚴嚴實實地捂在自己的羽翼下。她連去便利店看他，都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的鋒芒，怕驚擾了他，怕他那雙透著清純的眼睛裡露出恐懼。
蘇沐晚憑什麼？
憑什麼用那種劣質的算計，把他騙進這種骯髒的交際場？憑什麼用那雙沾滿血腥的手，去碰她的稀世珍寶？
理智那根緊繃的弦，“吧嗒”一聲斷了個乾乾淨淨。
高跟鞋的敲擊聲在林淵身前戛然而止。
蘇沐晚臉上的甜美偽裝褪了個乾淨。她周身隱藏在暗處的蘇家特種近衛齊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槍管，紅外線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楚傾月的胸膛上。
楚傾月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她無視了那些隨時能把她打成篩子的火力網，猛地伸出手。
“啪！”
清脆的擊打聲在死寂的大廳裡炸響。楚傾月毫不留情地揮開蘇沐晚的手。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蘇沐晚白嫩的手背上瞬間浮現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巨大的力道讓這位京城大小姐往後連退了兩步。紫水鑽皇冠在髮髻上歪到了一邊，幾縷碎髮狼狽地垂落。
沒等所有人從這驚世駭俗的一巴掌裡回過神，楚傾月反手一把扣住林淵的手腕。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男人溫熱的皮膚。楚傾月用力一拽，將還處於懵圈狀態的林淵猛地扯到了自己身後。
寬大的純黑風衣下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她高挑的身軀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鐵壁，將林淵那件肥大的舊校服嚴嚴實實地擋在背後，切斷了全場所有窺探和貪婪的視線。
林淵被拽得一個踉蹌，鼻樑上的平光鏡差點飛出去。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黑色風衣挺括的布料上，還帶著外面暴雨的溼氣。濃烈的冷杉香水味鋪天蓋地壓過來，隔絕了周圍那些刺鼻的名貴香精。
楚總？
林淵腦子裡那根名為“底層打工人”的神經瘋狂跳動。剛才這位高冷的女首富說什麼來著？說自己是楚氏集團的高階員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連五十塊錢都不值的破校服。再看看楚傾月為了他，帶來幾十個端著自動步槍的黑衣保鏢，甚至直接動手打了京城蘇家的大小姐。
邏輯鏈條在林淵腦海裡咔咔作響，最終得出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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