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儘管開槍。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今天誰也別想碰他一根頭髮。”
冰冷的字句砸在波斯地毯上。半空中，兩股屬於S級強者的精神力瘋狂絞殺。空氣裡瀰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那是高壓靜電摩擦產生的焦糊氣息。頭頂殘存的水晶吊燈碎片，在無形的磁場震盪下簌簌發抖，發出細碎的悲鳴。
蘇沐晚白嫩手背上的紅痕刺眼奪目。
她盯著楚傾月把林淵護在身後的動作，呼吸的節奏一點點被打亂。原本清純的杏眼裡，爬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乖巧甜美的假面徹底撕裂，露出底下屬於京城權貴的森冷獠牙。
她抬起腳。
名貴的水晶鞋跟重重踩下，將地上一塊鋒利的青花瓷碎片碾成齏粉。
“楚傾月，江海市的地頭蛇當久了，真以為自己能吞下京城的過江龍？”蘇沐晚的聲音不再嬌軟，每個字都透著粘稠的毒液，“只要我撥出一個電話，京城證監會明天一早就會介入。楚氏集團的股票，開盤就會大面積熔斷。”
她轉動了一下手腕，那把銀色的定製手槍在指尖轉了一圈，槍口直指楚傾月的眉心。
“你拿整個財閥的命脈，來跟我搶人？”
楚傾月握著林淵手腕的五指又收緊了三分。
屬於那個男人的溫熱脈搏，隔著皮膚一下下跳動。那些日夜折磨她神經、讓她在深夜砸爛落地窗的狂躁顆粒，在接觸到這股脈搏的瞬間，乖順地沉澱到了最深處。
她甚至懶得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你可以打。看看是京城軍區的直升機先到，還是我楚氏的重灌近衛先把你這座酒店填平。”
楚傾月微微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在冷光下鋒利如刀。冷杉香水味如同實質化的屏障，將林淵那件單薄的校服死死裹住，不留半點縫隙。
“胎毛都沒褪乾淨的小丫頭，學了幾招下三濫的手段，就敢上大人的桌子搶獵物。他也是你能碰的？”
大廳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縮在牆角的名媛和富二代們，個個面如死灰。趙曼癱在潑灑的紅酒裡，大腿內側已經溼了一片，連牙齒咬破了下唇都沒敢發出半點痛呼。血水混著羅曼尼康帝的酸澀味，在地磚上暈開。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經歷一場毀滅性的地震。
京城蘇家要讓楚氏股票熔斷？江海第一財閥要跟軍方背景的嫡系硬碰硬？這種牽一髮而動全身、足以讓華國經濟倒退十年的世紀大戰，起因竟然是為了一個男人？
幾百道夾雜著恐懼、迷茫與崩潰的視線，悄悄越過那排黑色的防彈盾牌，集中在楚傾月身後那個被嚴嚴實實擋住的背影上。
藍白相間的舊校服。洗得脫線的袖口。沾著黃泥的廉價帆布鞋。
這群自詡掌握著世界真理的權貴們，三觀碎了一地。就算那個男人長了三頭六臂，扒開那層衣服，也不過是個底層的窮酸平民！這兩位站在城市食物鏈頂端的超級大佬，到底中了什麼邪？為了一個連正裝都租不起的窮鬼，連命都不要了？
防彈盾牌圍成的安全死角里。
林淵安靜地站在楚傾月背後。他鼻樑上的平光鏡擋住了大半張臉，寬大的校服領口遮住了微微滾動的喉結。
外面的劍拔弩張、那些動輒幾百億的股票熔斷威脅，落進他的耳朵裡，自動經過了一層打工人的底層邏輯翻譯，得出了一個荒謬卻又邏輯閉環的結論。
他低頭，看著楚傾月緊緊攥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女首富的手背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指關節死死扣著他的脈門，像是在護著什麼易碎的珍寶。那股冷杉香水味混合著門外吹進來的雨水潮氣，將他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林淵的眼眶一點點泛起酸澀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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