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沾滿了泥點子，左側的車門還凹進去一大塊。
老周撲到車門前，手忙腳亂地掏出車鑰匙。因為手抖得太厲害，鑰匙捅了三次才勉強對準鎖眼。“咔噠”一聲，車門拉開，一股混雜著劣質菸草、臭襪子和汽油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他鑽進駕駛座，反手死死鎖上車門。
狹窄封閉的車廂給他帶來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老周沒有急著發動汽車，而是從副駕駛的雜物堆裡，刨出一臺外殼掉漆的舊筆記型電腦。
翻開螢幕，按下開機鍵。
老舊的散熱風扇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螢幕閃爍了幾下，終於亮起了一片幽藍色的桌面光芒。
老周拉開內衣拉鍊，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夾出那張帶著體溫的記憶體卡。他從車裡摸出一個讀卡器，對準電腦側面的USB介面，用力推了進去。
“叮咚。”
系統識別到外部裝置的提示音，在逼仄的車廂裡清脆響起。
老周吞了一口唾沫，移動觸控板上的游標，點開了那個命名為“未命名卷”的資料夾。
幾百張高畫質RAW格式的圖片在螢幕上排列開來。縮略圖裡，楚傾月提著食盒的冷豔、夜紅綾穿著兔子睡衣的乖巧、秦音光著腳提著高跟鞋的卑微，每一張都清晰得連她們頭髮絲上的水汽都看得一清二楚。
“完美……太完美了。”
老周看著這些照片，眼底的貪婪像是在燒一把火。
他打開了一個掛載在海外深層網路上的匿名釋出平臺。這個平臺沒有實名認證，伺服器節點分佈在全球各地，就算江海市的特調局手段再通天，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追蹤到他的物理IP地址。
鍵盤被敲擊得噼啪作響。
老周把剛才在樓梯上構思好的幾個爆炸性標題，一字一句地敲進標題欄裡。然後，他框選了最清晰的九張照片，點選了上傳附件。
綠色的進度條在螢幕下方緩慢蠕動。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
車窗外，城中村的早市開始熱鬧起來。炸油條的叫賣聲、腳踏車按鈴的聲音隔著車窗玻璃傳進來。這些充滿底層煙火氣的聲音，在老周耳朵裡，變成了為他即將登頂財富巔峰奏響的禮炮。
“上傳完成。”
電腦螢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對勾。
網頁的排版介面跳出了最後的確認釋出框。一個醒目的紅色“釋出”按鈕，靜靜地停在螢幕正中央。
老周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
他靠在滿是煙洞的汽車座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肺部被渾濁的空氣填滿，胸膛劇烈起伏。右手的食指懸停在筆記型電腦破舊的回車鍵上方，距離按下去只有不到一釐米的距離。
只要這根手指輕輕往下壓。
楚氏集團的股票會迎來史無前例的震盪，夜梟的地下帝國會被推到風口浪尖，國民天后的人設會遭到全網反噬。而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窮酸平民，會成為全天下女人嫉妒發狂、恨不得扒皮抽筋的眾矢之的。
整個江海市，會在這一秒鐘後，迎來一場毀滅性的海嘯。
老周盯著螢幕上那個紅色的按鈕，乾裂的嘴角咧出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喉嚨裡擠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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