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他走動的步伐,左眼周圍的空氣中,發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磁場扭曲。那層原本完美封鎖著絕世風華的認知屏障,就像一個被針扎破的劣質氣球,正在往外一絲一縷地洩露著致命的毒素。
林淵對此一無所知。
宕機的系統沒有彈出任何鮮紅的警告彈窗,腦海裡也沒有響起那道機械的提示音。他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胎噪,伴著那股廉價膠水揮發後的餘味,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城中村的薄霧還沒散盡。
林淵在發條鬧鐘刺耳的鈴聲中準時睜開眼。他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鼻樑,指腹擦過左眼眉骨下方那個凸起的膠水硬塊,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這痛感反而讓他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眼鏡還在,那層能保命的偽裝就還在。
他翻身下床,套上那件洗得發白、領口甚至有些脫線的灰藍色格子襯衫。逼仄的衛生間裡,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冷水。林淵彎腰洗漱,餘光掃過那面斑駁的鏡子。
鏡子裡的人依然頂著一頭缺乏打理的亂髮,膚色暗沉,五官平庸。那副帶有裂縫的黑框眼鏡笨重且土氣,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底層窮酸男”的恥辱柱上。
林淵滿意地擦乾臉,轉身拎起角落裡那袋裝滿泡麵盒和爛菜葉的黑色垃圾袋,推門走出了出租屋。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面他剛剛照過的鏡子裡,光影折射的邏輯已經發生了可怕的錯亂。
那道被502膠水強行粘合的裂縫,雖然沒有讓平光鏡徹底報廢,卻在物理層面上破壞了道具的絕對封閉性。“魅力值-99%”的絕對偽裝,在此刻硬生生漏出了10%的缺口。
僅僅是這10%。
走廊裡瀰漫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林淵提著垃圾袋,踩著坑窪不平的水泥樓梯往下走。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迴盪。
三樓的鐵皮門“哐當”一聲從裡面推開。
住在那裡的女租客踩著高跟鞋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個名牌高仿包。她平時在市中心的會所上班,眼高於頂,哪怕是對著房東花姐也敢翻白眼,更別提林淵這種渾身上下透著窮酸味的底層打工仔。平常在樓道里碰見,她連多給一個眼神都嫌晦氣。
兩人在狹窄的樓梯拐角處迎面撞上。
林淵本能地側過身子,後背貼著掉灰的牆皮,把路讓開。“抱歉,您先走。”
他低著頭,聲音透著底層人慣有的小心翼翼與順從。
女租客原本正煩躁地翻找著包裡的口紅,聽到聲音,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就在視線掃過林淵側臉的那一秒,她翻找口紅的手指死死僵在了包裡。
平光鏡的視覺偽裝還在生效,她看到的依然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依然是那件廉價起球的破襯衫。可週圍的空氣卻像是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引力場強行扭曲了。
那漏出的10%魅力,化作了一種無形卻致命的破碎感,順著林淵貼牆讓路的動作,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女租客盯著林淵因為低頭而露出的後頸。那截皮膚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他手裡提著骯髒的垃圾袋,脊背微微佝僂著,明明是卑微到了泥土裡的姿態,卻偏偏透出一股讓人想要將他狠狠揉進懷裡、撕碎他所有偽裝的矛盾張力。
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女租客呼吸急促起來。她只覺得胃裡翻湧起一股陌生的酸澀與渴望,這種感覺比她第一次在會所見到那些頂級男模時還要強烈百倍。她想伸手去摸一摸林淵沾著灰塵的衣領,想問問他為什麼大清早要幹這種粗活,甚至想直接從錢包裡掏出一沓鈔票砸在他懷裡,讓他別再受這種委屈。
“沒、沒事……”女租客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慌亂地收回視線,踩著高跟鞋落荒而逃般地衝下樓梯,高跟鞋差點在臺階上崴斷。
她捂著滾燙的胸口,根本無法理解自己剛才那種快要發瘋的心悸,到底是從何而來。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女租客踉蹌的背影,茫然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今天這樓梯上有油嗎,跑這麼快。”他搖了搖頭,繼續提著垃圾袋往下走。
。囂喧片一是經已村中城的晨清,樓子筒了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