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CBD中心,楚氏集團總部頂層大廈。
厚重的紅木雙開門被人在外面猛地推開。走廊裡的冷風倒灌進原本恆溫的總裁辦公室,吹得落地窗前的紗簾劇烈翻滾。
沈秘書踩著高跟鞋,連門都沒來得及敲,大步跨進這片屬於上位者的絕對領域。她額角掛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短促,手裡死死捧著一臺純黑色的軍工級加密平板。
楚傾月背對著房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杯壁上的水珠匯聚成線,順著修長蒼白的手指滑落。聽到身後的動靜,她連頭都沒回。手腕微頓,冰塊撞擊玻璃,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楚總,出事了。”沈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喉嚨發緊。
她快步走到寬大的金屬辦公桌前。指紋解鎖平板,調出一段經過技術部門逐幀修復的高畫質監控影片,雙手推了過去。
楚傾月轉過身。黑色的真絲襯衫勾勒出她緊繃的肩頸線條,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皮在頂燈下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壓。空氣中那股冷杉香水味,隨著主人情緒的波動,開始變得銳利刺骨。
她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螢幕上。
畫面裡是“好再來”便利店的俯視監控。原本冷清的店面,此刻被黑壓壓的女人擠得水洩不通。
楚傾月指尖點在螢幕上,拖動進度條。
畫面停在下午三點。一群大媽衝破防線,將林淵堵在收銀臺的角落。鏡頭裡的林淵被扯掉了領口的扣子,露出鎖骨下方那一小片晃眼的白。他弓著腰,像一隻被群狼環伺的獵物,在貨架的陰影裡瑟瑟發抖。
那些女人把銀行卡、房產證、甚至是成沓的現金砸在他面前。眼神里的貪婪與狂熱,幾乎要穿透螢幕溢位來。
楚傾月端著酒杯的手指慢慢收攏。
“咔嚓”一聲,厚實的玻璃杯壁在她掌心裂開一道縫隙。威士忌混合著冰水溢位來,順著指縫滴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
她感覺不到疼。胸腔裡那股名為嫉妒的毒火,正在瘋狂焚燒她的理智。
這些渾身散發著市井酸腐味的女人,憑什麼敢碰他?那是她楚傾月連做夢都想圈養在玻璃房裡的神明。她們居然用那種打量廉價商品的眼神看著他,還妄圖用那點可笑的銅臭味買斷他的一生。
“把今天在店裡碰過他的女人,全家背景都查清楚。”楚傾月把碎裂的酒杯扔進垃圾桶,抽出消毒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酒液,“明天太陽昇起之前,讓她們滾出江海市。”
“楚總,問題不在這裡。”沈秘書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她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將畫面放大,再放大。最終,畫面定格在林淵那張因為驚慌而仰起的臉上。
紅色的聚焦框,死死鎖定了林淵鼻樑上那副黑框平光鏡的左側鏡片。
“科研部的磁場分析師發現,林先生身上的認知扭曲力場,出現了缺口。”沈秘書指著螢幕上那道被502膠水黏合的細微裂紋,聲音打著顫,“那副平光鏡,裂了。”
楚傾月擦拭手指的動作徹底僵住。
她丟下溼巾,雙手撐在金屬桌面上,臉幾乎貼上了螢幕。那道裂紋只有三毫米長,卻像是一把橫在世界毀滅倒計時上的屠刀,直直劈進楚傾月的瞳孔。
封印,裂了。
這四個字在楚傾月的腦海裡炸開,掀起滔天巨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副平光鏡的作用,那層劣質的塑膠鏡片,是橫亙在這個安寧世界和徹底瘋狂之間的最後一道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