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讓他的基因,他的生命力,在自己的血管裡流淌。讓兩個人以這種違背倫理的醫學方式,完成最徹底、最血腥的交融。
這種病態的狂熱,讓顧清寒的指尖隱隱發燙。她拿起旁邊的長柄滴管,吸取了一點透明的催化試劑,準備進行下一步的融合測試。
“砰!”
實驗室外圍的消毒室大門,被人慌亂地撞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地下六層死一般的寂靜。顧清寒的首席助理連無菌服都穿反了,臉色慘白地衝到核心防爆門外,隔著厚厚的玻璃拼命拍打,按下了通話器。
“顧、顧主任……”助理的聲音透過對講系統傳進來,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戰慄,“出事了,上面全亂套了。”
顧清寒捏著滴管的手懸在半空。
被打斷了最高級別的獨處時光,她那張清冷禁慾的臉上,瞬間覆上了一層足以凍死人的寒霜。她沒有抬頭,視線依然黏在顯微鏡的目鏡上。
“我立過規矩。”顧清寒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卻透著手術刀剔骨般的寒意,“我在做核心實驗的時候,哪怕是這棟樓炸了,也不準敲這扇門。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助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玻璃門外。
“主任,我真的攔不住啊!那群人帶著槍,直接封鎖了院長辦公室!院長已經被他們拿槍指著頭按在桌子上了!”助理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汗水把無菌帽都浸透了。
顧清寒終於將視線從顯微鏡上移開。
她轉過頭,金絲眼鏡的鏡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在江海市,醫療系統是她的絕對領地。楚傾月和夜紅綾那兩條瘋狗,就算再怎麼折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帶著武裝力量來砸她的場子。
現在誰敢來觸她的黴頭?
“什麼人乾的。”顧清寒放下手裡的載玻片,慢條斯理地摘下乳膠手套。
“他們說……他們是京城來的……”助理嚥了一口唾沫,牙齒都在打架,“是京城林家的掌權人。那個老太太點名道姓,限您半小時內滾上去給她接診,晚一分鐘,就砸爛咱們的一臺裝置……”
京城。林家。
這四個字順著對講系統,清清楚楚地落在地下實驗室冰冷的空氣裡。
顧清寒正準備將脫下的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聽到這四個字,她的動作生生卡在了半空。
她那顆遠超常人的天才大腦裡,瞬間調出了幾天前黑進京城戶籍系統查到的絕密檔案。那個在大雪天,下令把一對尚未成年的龍鳳胎像丟垃圾一樣扔出家門、斷絕所有生路的刻薄老太婆,那張佈滿老年斑的傲慢臉孔,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那是讓林淵在底層泥潭裡掙扎了五年的罪魁禍首。
是讓那個絕世珍寶蒙受屈辱、在便利店裡被人呼來喝去的源頭。
顧清寒站在原地,那雙常年不帶溫度的眼眸深處,慢慢裂開了一道黑色的縫隙。縫隙裡,翻湧起比夜紅綾的刀尖還要殘忍百倍的血腥戾氣。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聽到“京城林家”四個字,顧清寒捏著滴管的手指停在半空,一滴透明的試劑砸在實驗臺上,濺起冰冷的碎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