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速平穩,帶著法醫在解剖臺上宣讀屍檢報告般的冷漠:“從生物學的角度來定義,你現在這具軀殼,就是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肉。哪怕是用最頂級的福爾馬林,也掩蓋不住你骨子裡的腐爛味。”
這句話一齣,辦公桌前的保鏢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向顧清寒的額頭。
林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紫檀柺杖,指甲幾乎要被硬生生折斷。
“你是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林老太喉嚨裡擠出漏風的嘶吼,“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明天就從這個世界上人間蒸發!”
顧清寒任由槍口指著自己,金絲眼鏡的鏡片折射出一點幽冷的寒芒。
她看著這老太婆垂死掙扎的醜態。腦海裡閃過的,卻是顯微鏡下,林淵那一滴純粹、完美、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血液。
那個被她視若神明、連抽一管血都讓她心疼到指尖發顫的男人,曾經就是被眼前這個老東西,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踐踏在泥濘裡。
顧清寒合上病歷的第二頁。
“京城歷,五年前,十二月二十四日。大雪。”
顧清寒沒有理會額頭上的槍管,突然毫無徵兆地報出了一個日期。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股能將人血液凍結的寒意。
林老太的咒罵聲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球猛地向外凸起。
顧清寒的視線透過鏡片,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直直釘進老太太的瞳孔深處。
“那天晚上的氣溫是零下十五度。你下了一道家主令。”顧清寒一字一頓地念出暗網裡查到的那些絕密資料,每念一個字,房間裡的氣壓就往下沉一分。
“扒掉那兩個孽種身上的過冬棉衣。從後門扔出去。任何人敢給他們一塊炭、一口熱湯,直接打斷雙腿。”
林老太的呼吸徹底亂了。製氧機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她死死抓著沙發扶手,像看著惡鬼一樣看著眼前的女醫生。
五年前的密令,只有林家最核心的幾條看門狗知道,這個偏遠城市的平民醫生怎麼可能查得出來!
顧清寒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她跨前一步,胸口直接頂上保鏢手裡的槍管。那股不要命的瘋勁,逼得持槍的保鏢竟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個十四歲的男孩,把唯一的一件單衣裹在發高燒的妹妹身上。他在雪地裡走了整整三十公里,敲開了京城十七家診所的門。”顧清寒的指節捏得發白,指甲死死摳進掌心的軟肉裡,滲出絲絲血跡。
“而你,又下了一道命令。”
顧清寒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滿是茶水的辦公桌上,死死盯著林老太那張慘白的臉。
“通知全京城的醫療系統,誰敢收治那對兄妹,就是和林家作對。你要看著他們在雪地裡活活凍死,你要讓他們的血,流乾在京城的下水道里。”
室內的恆溫空調似乎徹底失去了作用。
一股從骨髓裡透出來的冷,順著林老太的腳踝一路爬上脊椎。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來治病的。那是來索命的煞星。
“你……你到底是誰……”林老太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試圖去抓桌上的氧氣面罩,手腕卻抖得連一根管子都拿不穩。
顧清寒直起身子。
她看了一眼那張蓋著林家大印的空白支票。修長的手指捏住支票的邊緣,“嘶啦”一聲,當著林家所有保鏢的面,將那張價值連城的紙乾脆利落地撕成了兩半。
紙屑飄落在滿地狼藉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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