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厚重的燙金病歷夾脫手,砸進辦公桌腳邊的塑膠廢紙簍,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
這道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林老太那張佈滿老年斑的臉上。
死寂在偌大的院長辦公室裡蔓延。空氣中原本濃重的消毒水味,似乎都被這老嫗身上散發的臟器衰敗氣味徹底蓋了過去。
林老太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短促抽氣聲,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製氧機亮起紅燈,急促的電子警報聲在房間裡迴盪。她那雙渾濁的倒三角眼死死盯著廢紙簍裡露出一角的病歷,一口氣生生卡在氣管深處,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在京城,哪怕是政商兩界的頂層人物見著她,也得客客氣氣地賜座奉茶。
今天,在這遠離權力中心的江海市,一個連紅色背景都沒有的平民大夫,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她的鼻子,讓她去地下賠罪。
“反了……放肆!”
林老太枯槁的手指劇烈顫抖著,一把抓起靠在沙發邊的紫檀木柺杖。沉重的柺杖頭帶著風聲,重重地砸在滿是茶水的實木辦公桌上。
桌面被砸出一道明顯的凹坑。濺起的茶水混合著碎茶葉,潑在顧清寒纖塵不染的白大褂衣角上,留下幾點刺目的汙漬。
“給我砸!把這間辦公室,連同這棟樓裡的所有裝置,全給我砸爛!”林老太的嗓音像是指甲用力刮過生鏽的鐵板,透著歇斯底里的惡毒,“打斷她的兩隻手!我要讓她這輩子連根醫用棉籤都拿不起來!”
站在沙發兩側的黑衣保鏢立刻拔出腰間的配槍。
為首的保鏢隊長一步跨出,帶著厚繭的大手直接抓向顧清寒的領口。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海市土鱉,認清什麼叫京城的規矩。
顧清寒沒有躲避,連眼皮都沒有多抬半寸。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防輻射眼鏡,修長的手指在寬大的白大褂遮掩下,精準地摸到了辦公桌邊緣的隱蔽凹槽,指腹用力按下。
“滴——”
一道短促的電子驗證聲在辦公桌底響起。
還沒等林家保鏢隊長的手指碰到那片白色的布料,辦公室兩扇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沉重的戰術軍靴踩碎了走廊的寧靜。
整整三十名全副武裝的醫院特衛,穿著純黑色的重型防彈戰術背心,手持微型衝鋒槍,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在三秒內倒灌進這個並不寬敞的房間。
黑洞洞的槍口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死亡包圍圈,死死頂在所有林家保鏢的後腦勺、太陽穴以及脊柱要害上。
“咔噠,咔噠。”
保險栓齊刷刷拉開的金屬摩擦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催命符。
這裡是江海市第一醫院,是顧清寒耗費心血打造的私人醫療堡壘。這棟大樓裡的安保級別和火力配置,甚至遠超市屬銀行的地下金庫。
保鏢隊長的手僵在半空。額頭的冷汗順著眉骨滑落,砸在眼皮上,他卻連擦一下的膽量都沒有。他們是京城帶出來的精銳,但在幾十把上膛的衝鋒槍面前,只要稍微動一下手指,所有人的腦袋都會在瞬間被打成爛西瓜。
林老太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她看著那些包圍過來的槍口,眼底的傲慢沒有收斂,反而被這種底層的冒犯徹底激怒。
她一把推開身邊試圖攙扶的特護,顫巍巍地從寬大的織金唐裝口袋裡,掏出一部造型厚重的特製加密衛星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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