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根本不知道,從她踏進這間辦公室踢翻茶杯的第一秒起,桌面上那個偽裝成鋼筆筆帽的微型收音器,就已經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透過顧清寒架設的暗網節點,即時分發了出去。
這段包含了“把那兩個孽種扔在雪地裡”、“讓他們凍死”的狂妄錄音,正跨越物理距離,精準地落入這座城市最恐怖的三個捕食者耳中。
楚氏集團總部,一百二十層全景會議室。
楚傾月坐在長桌主位上,左耳塞著一枚微型藍牙耳機。手裡那支價值六位數的萬寶龍定製鋼筆,在她聽到“大雪天”、“扔出家門”這幾個字眼時,發出一聲脆響,硬生生斷成兩截。
鋒利的金屬斷茬劃破了掌心,黑色的墨水混著鮮紅的血液,一滴滴砸在面前那份價值百億的跨國併購案檔案上。
會議室裡的十幾名高管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抬頭看女首富那張結滿冰霜的臉。
“京城林家。”楚傾月隨手丟掉斷裂的鋼筆,從紙巾盒裡抽出一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帶血的指縫。聲音透著一股從西伯利亞吹來的刺骨寒流,“通知金融操作組,切斷楚氏在海外的所有資金迴流通道。”
她將染血的溼巾扔在桌面上,站起身。
“動用全盤流動資金,在一個小時內,我要林氏集團的所有上市公司,全面爆倉。”
城西,地下拳場最深處的軍火庫。
夜紅綾盤腿坐在一箱烈性C4炸藥上,手裡拿著一塊鹿皮,漫不經心地擦拭著一把尼泊爾軍刀的血槽。旁邊的平板電腦裡,正播放著顧清寒傳來的即時音訊。
聽到林老太那漏風般的咳嗽聲和那句惡毒的咒罵。
夜紅綾手腕猛地一翻。銀色的軍刀化作一道閃電,跨越十幾米的距離,直接釘穿了對面那根實木承重柱上的人形靶眉心。刀柄在空氣中發出高頻的震顫嗡鳴。
“連口熱湯都不給?還想打斷他的腿?”
夜紅綾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頸椎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她一腳踢翻面前裝滿子彈的武器箱,對著門外待命的副手勾了勾手指。
“傳我的令,啟動夜梟的一級封鎖線。通知海關和各大碼頭的兄弟,林家在沿海的所有貨輪,只要敢靠岸,連人帶貨,全給我沉到公海里餵魚。”
京城,蘇家偏院的玻璃花房。
蘇沐晚穿著一身純白色的法式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園藝剪。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在她身上,像是一個沒有沾染過塵埃的瓷娃娃。
手機裡傳來的雜音有些失真,但並不妨礙她聽清那些陳年舊賬。
“老太婆還真是不長眼呢。”蘇沐晚臉上掛著甜膩的笑容,手裡的剪刀卻毫無預兆地合攏。
“咔嚓。”
花房裡開得最豔的一朵名貴黑玫瑰,被齊根剪斷,掉在溼潤的泥土上。
“哥哥受過的苦,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呢。”她撥通了京城本家政務大秘的號碼,聲音又軟又糯,像在撒嬌,“李叔叔,林家手裡那幾張特許經營牌照,是不是快到期了?我看他們最近挺閒的,幫他們把牌照吊銷了吧。”
一張由資本、暴力與政治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在短短幾分鐘內,徹底罩住了這個遠在京城的百年門閥。
而此刻的市第一醫院,院長辦公室內。
林老太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渾然不覺。她枯槁的大拇指懸停在撥號鍵的正上方,死死盯著顧清寒,企圖從那個平民醫生的臉上找出一絲恐慌和求饒的痕跡。
但顧清寒只是站在滿地狼藉中,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用一種看死人的冰冷目光注視著她。
“你這輩子,也就只配在泥潭裡打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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