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說著還感慨了起來：“我們手裡要是寬裕點就好了，這樣老大老二咱都能幫點，都是咱的孩子，之前老大才十八就去了部隊，八年了咱才見了三次，我都怕老大回不來，這次雖然是因為受傷了才退伍的，好歹是全乎的回來了，我這心也跟著放下了，還好現在老大也快娶媳婦了，咱現在錢不多，只能先緊著老大來，畢竟東子也不小了，眼看著小北的孩子都要出生了，他的婚事這才終於有了眉目，還是他自己看上的，咱們得幫老大把這個婚結了，這樣也就放心了！”李母用手擦擦眼角。
又對老頭子說道：“這老大買房子我們也出不了多少錢，還有小北媳婦生孩子，這都需要錢，雖然老二媳婦不咋地，但是孩子什麼無辜的，畢竟生下來叫我們一聲爺爺奶奶，得預備著，以後我們多顧著點孩子，有個那樣顧孃家而且重男輕女的媽，若是生下來是個兒子倒是還好，這萬一是個女孩，孩子以後的命就苦了。”李父又抽了口煙說道：“小北兩口子也那麼大的人了，就讓他們自己磨合去吧！興許以後孩子生下來就好了。”李母嘆了一口氣，真是愁死了。
唉！這兒子多了也是債，一天到晚沒個清閒時候，兒子帶大了，又要帶孫子，還好現在不愁吃喝，要是五八年那會兒，哪有什麼吃的，一天一頓飯都是好的，現在經濟發達了，國家政策也好了，老百姓能自己做點小買賣，這樣家裡也有些餘錢，不然光靠那一畝3分地也就將將夠餬口的，沒辦法，老百姓也得過日子啊！李母把外衣脫了，躺在床上跟老伴閒話家常，用胳膊肘懟了懟李父。
“你聽說了沒，前幾天二娃子出去打工了，你說這離過年還有兩個多月，冰天雪地的，這會出去能幹個啥！他娘昨個還在大嫂家說，掙錢的很嘞！”
李父把煙掐滅扔在床頭小桌子的小鐵盒裡，把棉襖脫了，躺下來對著老婆子說道：“自己家一攤子事嘞！管人家幹啥！再說了二娃子過年能不回來，他又沒啥文化，左右是幹苦力的，還好當年咱們讓小北去學了木匠，不管啥時候有個手藝都餓不死，行了！別叨叨了，睡覺吧！”說完翻個身，不一會睡著的酣睡聲就響了起來。
李母自己躺床上思緒亂飛，一會兒是以後老了吃不上飯的場景，一會是被二兒媳婦罵著老不死的時候，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不一會也睡著了。
堂屋裡李子東把腳擦好，把爐子堵上，就端著洗腳水到外面倒了，把洗好的襪子搭在晾衣繩上就進去叫道：“爹，你出來把門關上，我去睡了！”
李母睡的迷迷糊糊，感覺好像聽到兒子的聲音了，睡眼惺忪的眯著眼睛伸手摸索著把燈泡拉開，昏黃的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有些刺眼，伸手擋一下，把棉襖披上，就走了出來。
不一會兒李母披著棉襖從屋裡出來了，攏了攏棉襖說道：“東子，你爹睡著了，你快去睡吧！我來關門！”說完打了個哈欠。
“嗯，娘我去睡了。”說完就走了出去。
李母等在兒子走了後，就把門關上回屋睡覺去了，不一會屋裡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睡聲。李子東回到屋裡，把外衣脫下放好，穿著秋衣秋褲躺在床上，雙手交叉放到腦後，閉上眼睛，舒適的呼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屋頂的木質房梁，腦海裡浮現出白天小姑娘輕起紅唇，張開嘴巴給自己看她受傷的小舌頭時，待他看過去時，小舌頭還往後面躲了躲，他這會越想阻止腦海裡的想法，就越阻止不住，你這腦海裡的想法心裡不禁一陣火熱，腦海裡有些浮想聯翩，李子東伸出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該死的，不能想了。
強制把自己腦海裡不正經的想法通通趕出去。在心裡計劃了明天的行程，明天早上早點起床跟著他爹一起去集上把豬肉賣了，回來應該還不到晌午，吃過晌午飯，下午爹孃去程大姑家，他準備下午再去找房子，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就能把房子給定下來，如果錢不夠的話，就找指導員借點，到時候發了工資再還，這樣想著，也就有些昏昏欲睡了，把放在腦後的雙手拿出來，放在身旁兩邊，閉上眼睛也就睡著了。
次日清晨。後院的大公雞開始了今天盡職盡業的工作。而大公雞打鳴則是清晨村子裡的獨特旋律。
只聽門嘎吱一聲，是李母走了出來，老頭子等會兒要去集上賣肉，得燒點湯，暖暖身子，昨晚的雪應該沒下大，院子裡也只有薄薄的一層雪覆蓋在家裡的各個角落，李母也不管，這點雪還不耽誤行走，進屋先把爐子開啟，扒拉了兩下煤渣，用夾子在門後夾了塊煤球放進去，用力踩下去，把鋼筋鍋裡的水倒到洗臉盆裡，準備先去洗漱。鋼筋鍋要放在爐子上保持一天到晚都得有熱水，不然洗手啥的，冷水太冰了，凍手。
洗漱好後，往大鍋裡有了西瓢水，把蓖子放上去，又在櫥櫃的抽屜裡拿了六個雞蛋洗了洗，也放在蓖子上，再放幾個饅頭，就坐在鍋門口的小凳子上，拿火柴劃了一根，迅速的把剛才弄好的玉米葉拿在手裡點燃，輕輕的放在鍋底，待火燒起來再慢慢放一些細的幹樹枝，就這樣慢慢的加柴火，確定火不會滅後，就站起來拿了雙筷子跟洋瓷碗把櫥櫃開啟，用勺子舀了一勺麵粉，又舀了小半勺玉米粉，然後加水，一邊加一邊攪和，攪成濃稠的麵糊狀，放在那裡備用，等到鍋裡的水開了，把攪好的麵糊倒到鍋裡，用勺子攪和一下，水開，湯就燒好了，時間比較緊張，也來不及炒菜了，左右鍋裡面溜了幾個雞蛋。
李母做飯的時候，李父也起來了，陰沉的天色在白雪的映照下，顯得亮堂堂的。同樣倒熱水洗漱，洗漱好後就去了後院，把三輪車上蓋著的塑膠布掀開，抖了抖上面的雪，本來說昨天晚上過來切個豬腿留下來的，結果一家人說話說忘記了，只好早上過來砍下來，把放在車斗裡砍骨頭的大刀拿出來，把豬腿拎起來，放在三輪車的車幫上，拿起豬骨刀就順著豬腿的骨節紋路劃了兩圈，用一隻手壓著，再用力一掰，整條豬腿就卸了下來。不愧是經常殺豬的人，幾年下來，動作也是乾脆利索的緊。
李母把放在案板下最大的罈子移出來，把蓋子開啟，夾了兩個黑乎乎的芥菜疙瘩放在碗裡，又把蓋子蓋上放回去，只見案板下面大大小小七八個罈子，罈子上面有的畫著藍色的小人，有的是有些花，當初這些罈子都是他們結婚後，老頭子從廢品站找回來的，那個時候家裡窮，也沒啥錢去買罈子，聽人家說廢品站的罈子便宜，老頭子就去試了試。當初這七八個罈子可花了二塊五毛錢呢。
從水缸裡舀了點水，倒到和麵盆裡，把芥菜疙瘩放裡面洗了洗，洗好以後先切片，後切絲，放到碗裡倒點香油一拌，小菜這不就有了。把鍋蓋掀開，按按饅頭己經溜透了，又把饅頭雞蛋撿出來把剛才攪好的麵糊倒進鍋裡，用大勺子攪了攪，蓋上鍋蓋咕嘟了一會，鍋裡冒大泡後，湯就可以了，坐在小凳子上，用燒火棍把鍋底的柴火往兩邊扒拉了兩下，這樣火會變得小一點，不會把鍋燒糊。一切做好不過十多分鐘，李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準備去屋裡叫老頭子起床喝湯。吃完飯還得趕集呢！晚了人家趕早集的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