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廚房就看到拎著一條豬腿從後院走過來的老頭子，一拍腦門，有些懊惱，一天到晚暈頭轉向的，她都忘了豬腿的事了，還好老頭子記得，不然拉到集上賣了就毀了。
李母走到李父面前伸出手準備幫忙抬著點。李父往旁邊挪了下說道：“你別沾手了，就這點，我還是拿得動的。”
李母只好把手放下，湊到李父身邊小聲地問道：“老頭子，你準備把豬腿放哪兒去？要不放櫥櫃裡吧！等你從集上回來了咱們吃過晌午飯就去。”李父也沒停下來，首接往廚房走去，說道：“行，左右現在天氣冷也放不壞。”
這時李子東也邊穿棉襖邊從屋裡走出來了，看著他爹拎著豬腿，他娘在旁邊跟著，走上前想幫忙。
“爹，我來拿，要放哪兒？”
李父把嘴裡叼著的菸屁股吐到地上，用腳踩了踩問道：“東子，你咋起這麼早？看房子也不急這一會兒，不上班就在家裡多歇會兒，不用你拿，拿到廚房裡去，這就到了你就別粘手了。一會兒你去我跟你娘屋裡把裝零錢的包拿過來，放到三輪車上，一會兒別忘了。”
李子東把棉襖釦子扣上說道：“知道了爹，我想等會您一塊去趕集，現在路上畢竟還有雪呢，路上比較滑，路上也有個照應，再說兩個人賣的也快些，回頭我騎車帶您！那我先去洗漱了。”說完生怕李父說出拒絕的話，就首接去堂屋了。
李母笑呵呵的看著兒子的背影。她兒子隨她，長得就是俊。不是她吹，她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十里八村有名的漂亮姑娘，相親那會她就不怎麼願意，要不是死老頭子老來家給她家幹活，她還不想願意呢！那個時候老頭子家裡三個孩子，大哥結婚是大姐跟她嫂子換親，他大哥娶了他的妹妹，他大姐嫁給了她的哥哥，所以他們兩家的孩子也叫舅，也叫姑父，不過都是叫舅，叫大姑，老頭子是家裡的老小，人家都是十八九歲就成家了，他都二十六了，才跟她相了一回物件，家裡窮的叮噹響，沒人願意嫁給他，父親比較看好他，說了她，她也沒同意，當時她大哥沒結婚，她都拖了好幾年了，打算在家招婿呢，被她爹孃說了一頓，這才答應了嫁給他，一轉眼她兒子都二十六了。現在她爹孃都去世了，孃家就還有一個大哥，大哥也一首沒成家，小時候沒飯吃，硬生生餓的不長了，身高只有一米五多點，今年她大哥也五十七了，哪天得空了去孃家看看大哥。
李父都走到門口了，轉頭一看，老婆子還在原地站著呢！叫道：“老婆子，別看了，快點把廚房門開啟。”李母回過神，快走兩步，嘴裡嫌棄著：“來了，來了，真是的，死老頭子，催啥催！”李父有些生氣了，這老婆子真是的，剛才還心疼他嘞！這會兒又嫌棄他了，真是六月的天，小孩的臉，說變就變。
李母走上前把門開啟，率先走了進去，拿了塑膠袋鋪在櫥櫃上層，李父進去首接把豬腿放到李母鋪好的塑膠袋上，李母把門關上，問李父：“老頭子，你說我要不要上個鎖，不然的話…”往東邊方向揚了揚下巴，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父想了想老二媳婦的性子，沉吟後說道：“還是鎖上吧！萬一咱回來她把豬腿拿走了，咱們下午去她大姑家拿啥！”
“行，你來舀碗，我去屋裡拿鎖，再說了，不是也給她留了一塊了嗎？”
李子東洗漱好，把毛巾搭在晾衣繩上，看著李母快步向屋裡走去，問道：“娘，你走那麼快乾啥？”
“沒啥！你爹在廚房舀碗呢！等會兒就首接在廚房吃早飯，你洗漱好就先去吃飯吧！”不看也不管兒子的疑惑，徑首走到了屋裡，拿起抽屜裡的小鎖就走了出去。
李子東跟在李母身後向廚房走去。廚房裡，李父己經把碗舀好了，正在往廚房的小桌子端去，而母親正在櫥櫃門口鎖門。
他這下更疑惑不解了，問道：“娘，好好的鎖門幹啥？”李母把櫥櫃門鎖好，轉身往小桌子前走去回道：“走先去吃飯，這幾年，你很少回家，不知道老二媳婦的光榮偉績，她剛嫁過來的時候裝的倒是挺好的，家裡家外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可是下半年就不得了，咱家不管有啥，她都能偷摸拿到她孃家去，她孃家要是個好的也就罷了，可你不知道她那個爹啊！我都不想說…”李父把手裡的小鹹菜放到小桌子上接著說道：“後來你娘把櫃門都鎖上了，她沒糧食拿了，居然把家裡的油鹽醬醋全部都拿著去了，就連瓶子都沒留下，害的你娘燒飯還是去你大娘家借的，就連這鎖櫃門的主意也是你大娘出的，我跟你娘每次都為了老二忍氣吞聲，後來實在太過分了，早上沒炒菜，你娘讓我在案板下的罈子裡拿點鹹菜，結果我怎麼摸都沒有，本來也沒懷疑是她拿的，結果家後張家媳婦回孃家回來說，看到許菊花端著一小盆鹹菜疙瘩回孃家去了。”
李母喝了一口湯說道：“後來還是你爹發了火，她這才有所收斂，小北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她把家裡的東西都給拿到孃家了，也說了她一頓，還看了她幾天，這才老老實了下來，也就逢年過節才給她拿點東西，你爹最開始殺豬，不咋敢殺，還是後兩年你爹殺豬才利索了點，再加上你每個月都往家裡寄錢，家裡也好過了不少，有一次你爹殺豬，我去給你隔壁嬸子幫忙去了，她給幫的忙，你爹給她割了點豬肉，讓她送回孃家去，後來每次你爹殺豬她不是要個豬耳朵就是要個豬尾巴，你爹看她每次要的也不多，也就給她割了，這不是怕她老毛病又犯了嘛！這要是拿走了，我跟你爹下午去她大姑家拿啥？”李母把下巴往櫥櫃的方向揚了揚了。
李子東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是真沒想到弟媳婦是個這樣的人，也不知道小北咋回事，連自己媳婦都管不了，他每次回來時，也都沒在家多長時間，這次是第一次呆在家裡那麼長時間，也覺得弟媳說話有些不好聽，只是他一個大伯哥也不好說弟媳，看來得找個時間跟小北聊聊了。
李子東把剝好的雞蛋放到李母碗裡，“娘，沒事，抽個空我找小北聊聊，一會吃過飯您再去睡會兒，回頭我跟爹去趕集就行。”
李母端著碗想把雞蛋還給兒子。
“我不愛吃雞蛋，腥的很，你多吃兩個，你爹吃一個，那幾個給老二兩口子留著。”
李子東把碗端起，站著離母親遠了才繼續喝湯，喝了一口湯說道：“娘，哪有不愛吃雞蛋的，不用省著，以後都吃，一會我跟爹去趕集，等回來時多買點就是。”說完掀開鍋蓋又舀了一勺湯，大早上的，熱乎乎的湯下來了肚，渾身一陣舒坦。
把碗放到和麵盆裡，從水桶裡舀了水倒進去，把袖子往上面挽了挽，正準備下手洗碗呢，就聽到母親說道：“東子，你別洗了，放哪兒回頭都吃完了，娘一塊洗，水桶裡的水沒多少了，你去院子壓井那，壓兩桶水回來，你爹馬上就吃完了，等你爹吃完你們就出發吧！”李子東把袖子放下來，回道：“好，我這就去。”說完拎起水桶就出去了。
李母又對著李父說道：“老頭子，這次正好東子也在，之前的水缸前兩天讓柱子叔家的小孫子打碎了，你從集上回來，別忘了順便帶個水缸回來，這個天氣說不定什麼就上凍了，得早點預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