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久,太醫常青面色沉沉地走出來,對清圓等人道:“陛下脈象浮而散,毒雖已清了大半,但傷了根本,又連日奔波,眼下需得靜養,萬不可再勞神憂思。”
清圓問:“可有性命之憂?”
“暫時沒有。”
清圓又問:“那他能上朝嗎?”
孫元甫與蘇祁對視了一眼。
常青搖了搖頭。
清圓愁了眉:“這可如何是好,他說明天要上朝的。”
常青答道:“娘娘,您且勸一勸陛下罷。勞神勞思,不敬生死,便是華佗再世,也沒有法子啊!”
她回到內殿,李柘蹙眉靠在靠背上,似乎睡著了。可清圓一走近,他又立時睜開眼。
清圓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四目相對,靜靜地望著彼此。
終究是清圓先說:“你明天不要上朝。”
“我不去,群臣會猜疑。而況朝廷群龍無首,易生變亂。”
“那你讓孫元甫、韓朗他們替你上朝。”
“他們是臣,一輩子都是臣,朕又不是昏君,不可能放權到如此地步。”
清圓抿著唇:“可是,可是你的身體不能再這樣折騰。常太醫說了,你必須靜養!否則會死!”
“是了,必須靜養。”他沉吟著,“他才剛也與朕說了這樣的話。”話鋒一轉,“那朝廷怎麼辦呢……清圓。”
清圓凝著他的眼睛。
他慢慢抬眼:“其實,有一個人,既不是臣子,也可以代表朕。”
“嗯。”
“一一,你願意嗎?”
清圓默了會兒:“從萬州回來,一路上,你似乎都在鋪墊這句話。”
李柘欣慰笑起來:“你是這樣聰明。”
次日卯時剛過,天光還薄得很,清圓換上昭儀吉服,由進祿領著往勤政殿去。
昨夜,李柘、蘇祁、孫元甫教了她整整兩個時辰。其實她只需坐在朝堂上,她不需下旨,也不需裁斷,只要代表李柘坐在那兒就行。唯一的難處,就是她的耳疾。
末了,蘇祁想了個法子,讓進祿在一旁把臣下的話及時講給清圓聽。
遙遙地,清圓看見勤政殿前,大臣們鵷班鷺序,四列齊整。她不禁緊張起來,兩隻手藏在袖子裡,不停地絞動。
清圓深吸一口氣,正要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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