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柘拆了信,垂眸掃了一遍,方道:“好,回去罷。明兒還得早起。”
翌日一早,清圓剛起床,李柘就過來了。沒多久,院裡呼啦啦站了一群人,進祿是她最熟悉的,孫元甫也不必說,從前見過好幾面,再有三四個人,俱是生面孔。另外還有個中年女人,站在最邊上。
李柘叫那女人近前,介紹給清圓:“回去路上,便由她來帶令嘉。”
清圓正因這些人而不自在,恨不得躲回屋裡去,見狀忙點頭:“隨我來罷,令嘉在屋裡。”
安頓完令嘉,李柘走進屋裡,牽著清圓出去。他把外頭的人一一指給清圓:“便是他們隨我一起過來。在外頭,我是李四爺,你就是李夫人。進祿仍舊是伺候的僕人。孫元甫是結伴的茶商,另幾人是夥計,蘇祁嚒,算是管家。”
他話剛說完,蘇祁立時笑道:“鄙人蘇祁,見過李夫人。”
清圓見到只有一人動了嘴形,雖未瞧真切他說了什麼,但看那模樣不像奸邪之人,便衝他點了點頭。
一時廝見過,李柘道:“中午便啟程回京了。我出來將近半個月,再不回去,朝裡要亂了。”
清圓知道自己勢必要跟他走了。她正要開口,李柘先道:“想見周樸存?你到外頭隨便捉個小孩兒,給他些銀子,讓他去縣令府請人罷。最後一面,幾年內是見不得了。你去罷。我在這兒等你。”
清圓不禁訝然,有些驚於他的大方。他彷彿不是幾個月前的李柘了。
清圓猶不敢全信,搖了搖頭。
李柘笑道:“那我派人去請他?一一,我是真心的,你與他雖則從前在一起過,但卻沒有日後的緣分了,我有什麼好在意的呢,你說是不是?”
“不必了,”清圓道,“我們還是走罷。”
李柘笑了笑,牽了她的手往外走。他隨意喊住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兒,給他些碎銀子,教他作速去縣令府,便說李四爺請周縣令赴餞別宴。
清圓覺得自己心裡有些雀躍,也有酸楚,但更多是淡淡的,溫吞吞的。周樸存來或不來,都好。她與他的話,昨日已講完了。她還有些驚訝,驚訝主張請周樸存來送別的人,是李柘,而不是她。
但周樸存到底是沒來的。跑腿的小孩兒說,周縣令宿醉未醒,只怕要午後才醒。
心口最後那點雀躍蕩然無存。
這遭,李柘還未開口,清圓便說:“我們走罷,不要誤了時辰。”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7章 走丟
回京的路, 比來時要快。
李柘雖說是輕車簡從地微服,但車馬僕從一應俱全。況且李柘掛念朝政, 每日行得並不慢,天不亮就啟程,日暮方歇。蘇祁麾下的人也早提前把道兒看好了,走哪條路,怎麼走,何處打尖, 何處投宿,皆安排得妥妥當當。趕車的、伺候的,也都各司其職,彷彿回到了宮裡。
清圓坐在馬車裡, 令嘉被那中年婦人抱著, 在一旁玩耍。她掀開車簾,看見前頭李柘騎在馬上,與蘇祁、孫元甫並轡而行, 不知在說什麼。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服,束著銀冠,遠遠看去, 倒真有幾分從前做太子時的模樣。
只是一切都不同了。
但也在改變。譬如這次回京,李柘比以前尊重她了。她原以為他要跟她一起坐馬車的, 是他主動提出騎馬;她原以為要繼續像從前那樣,二人同睡一張床, 同枕一隻枕頭, 他卻絲毫不提此話,任清圓和令嘉睡在一屋,還吩咐照顧令嘉的範娘子睡在外間。一連幾日, 皆是如此。
清圓起初還有些不自在,後來也漸漸安了心。只要他別逼她就行。她甚至覺得自己就像個與夫君和離的婦人,她的哥哥現下來接她和孩子回孃家去了。
啟程的第三日上午,他們到了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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