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圓悄悄衝蘇祁飛了飛眉毛。
李柘等人在貢院待到午後,這才回去了。
幾位學政考官留在貢院,面面相覷。
為首的朱大人先打破沉默:“咱們這一科夾帶頂替者少,能取中的,自是萬千人之一,名副其實。今天陛下面見葉長名,聖心大悅,這葉長名自然還是頭名。另有兩份,陛下改了字,其他倒未曾指出什麼不好。斟酌天威,這些都放到頭一等裡,也便罷了。”
站在一旁的費大人道:“這三份我等無異議,就是陳宥寧這一份,原是第二十八名,教秦昭儀放到第八名,陛下又移到第六名去了。朱老,這份怎麼判呢?”
下首一個考官道:“既是陛下放的,那就第六名便是了。”
其餘人皆默然不言。
朱大人嘆了口氣:“女子取士,古往今來不曾有之。既然陛下帶她到貢院來,這是異數,也是天意。陛下不曾說什麼,我等也無甚置喙的。”
幾人垂眸望了會兒陳宥寧的卷子,不由想起白日里秦昭儀喚陛下“哥哥”。
朱大人道:“薦卷名單就這樣定了,可還有異議?”
眾人均搖首。
至此,朱大人和費大人在各考卷上頭鈐了貢院關防印,外頭又用火漆封好。其餘幾個考官則在一旁幫忙遞送。才蓋了一半,蘇祁大步走了進來,笑道:“如何?名單都定下了?”
“已蓋上印了。”朱大人道,“要走了麼?”
“明早再走。不必送,不必送,這是陛下的意思。微服私訪,就是要悄悄的嘛。”
眾人笑了一回,突然有人道了句:“那個秦昭儀……”
“寵妃嘛。”
“她薦的那份卷子……”
“嘿。這就是我過來的原因。”
蘇祁走近前來:“她薦的是誰?”
“包州殷縣陳宥寧。”
費大人站在蘇祁身旁,輕聲道:“是陛下要您來的?”
蘇祁正垂眸看陳宥寧的卷子,漫不經心地“唔”了聲。
“那她怎麼喚陛下……哥哥……呢?”
蘇祁眸子一頓。
那人連聲說道:“不是有先咸寧長公主在麼——從前陛下那麼疼愛公主,天底下人都知道。”
蘇祁冷笑了聲:“娘娘平日裡就愛這麼喚陛下,陛下樂意聽,就是這樣一件事。”
“蘇大人,您透個底,這個秦昭儀,是不是要入主中宮了?要是真的,我等也得作速到那秦國丈跟前露露臉呀。”
蘇祁放下卷子:“照我說,這事有的磨呢。陛下要秦昭儀為後,這是不消說的。秦昭儀呢,你們也見到了,看上去溫溫吞吞的,而且宮裡從來不是她主事。至於前朝,我就一句話:不可能。賀昭儀還在,就輪不到她。賀昭儀不在了,也未必輪得上她。你別看現在孫元甫不說什麼,要是陛下要立秦氏,孫道順、孫元甫父子兩個頭一個站出來反對。你們不信?我跟你們打賭。畢竟賀昭儀才是孫家的親戚,對罷?再有前頭那個顧婕妤的事,再有這幾年打腐的事。這些世家心裡頭憋著氣呢。你們且看著罷。好了,我走了。回罷,回罷,不必送。改日京都再見罷。朱老,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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