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心中作何感想,都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合歡玉毀了,便再也沒有人能借它的名頭興風作浪。那些隱藏在暗處之人,也便沒有了藉口。
沈楚淵看著地上的碎片,臉色鐵青,目光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你……你瘋了。那可是合歡玉,你竟然把它毀了?”
幸司衍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毀了又如何?它本就不該存在於世。”
“你……”沈楚淵氣得渾身發抖,可他的修為被三人聯手壓制,此刻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無力阻止。
周身黑色靈氣已然潰散大半。他半跪在地,目光掃過幸司衍、沈清玄和沈清墨三人,嘴角卻仍掛著一絲不甘。
“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瘋狂,“你們以為,毀了合歡玉,就能終結這一切?可笑!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什麼靈品寶器,而是人心。只要人心裡的貪慾還在,就會有下一個合歡玉,就會有下一個。”
沈清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聲音卻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你說得不錯。所以,我不會殺你。”
沈楚淵臉上的笑容僵住。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你這一生,最在乎的是修為,是大道,是登臨上神之境。那我便讓你親眼看著,你畢生所求的一切,在你眼前化為泡影。”
話音未落,幸司衍抬手,一道蒼青色的靈力精準地打入沈楚淵丹田。
沈楚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那股磅礴的黑色靈氣如洩洪般從他體內逸散,他的修為從半步上神,跌至大乘,直至元嬰、金丹,最後徹底淪為凡人。
他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你竟敢廢了我的修為?幸司衍!你怎麼敢?”
沈清玄走上前來,聲音帶著恨意:“你害我凌虛宗百年基業,毀我名聲,將我兄弟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筆賬,自然要由凌虛宗清算。”
他轉身,對身後的凌虛宗弟子吩咐道:“將此人押回凌虛宗,囚於後山禁地。終身不得踏出一步。”
兩名凌虛宗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楚。沈楚淵拼命掙扎,嘶吼道:“沈清玄,你敢。我是你父親!你不能這樣對我。”
沈清玄的腳步頓住,他回過頭,看著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你方才說過,從未將我和清墨當做兒子看待。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認你這個父親?”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徹骨的寒意:“一報還一報,公平得很。”
沈楚淵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兩名弟子強行拖走。他那嘶啞的咒罵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蒼茫的山色之中。
沈清墨忽然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淒涼:“毀了也好……毀了也好……省得再有人為了它,變成像我這樣的怪物。”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目光裡滿是疲憊和厭倦。
這些年,他變成了一個滿手鮮血的人,自以為只要足夠強大,就能擺脫命運的擺佈。可到頭來,他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活著只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兄長。”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沈清玄的身體微微一震,轉過頭看著他。
沈清墨抬起頭,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抱歉,連累了你。”
沈清玄的瞳孔猛地一縮。
“玄機閣……是我滅的。”沈清墨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嶽城的人,也是我殺的。天滄宗的古籍,是我盜的。離炎珠,也是我奪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不是一個好弟弟。”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我嫉妒你,恨你,恨不得取代你。可當我真的坐在你的位置上,接受那些人的朝拜時,我才發現,那一點都不快樂。”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聽不見了:“兄長,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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