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然後,他的手無力地垂落,眼睛緩緩閉上。
沈清玄抱著他,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他沒有哭出聲,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在哭。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看著幸司衍,聲音沙啞:“幸掌門,今日之恩,凌虛宗銘記在心。日後若有差遣,沈某萬死不辭。”
幸司衍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沈掌門節哀。”
沈清玄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伸手輕輕合上了他的眼睛。
“我會把你葬在凌虛宗的後山上。”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沈清墨聽的,“那裡風景好,能看到整個山門。你生前沒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裡,死後……便替你補上吧。”
他抱起沈清墨的屍體,一步一步走下青石臺,背影蕭索而孤寂。
沒有人攔他,也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
幸司衍帶著蘇輕沫,回到了合歡宗。
戒律堂內,幸宿懷高居主位,那位置本該是掌門才有資格落座,他穿著長老的法袍,端端正正地坐著,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當他看到幸司衍牽著蘇輕沫的手走進來時,他的目光還是微微閃爍了一下。
“掌門回來了。”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恭喜掌門,大獲全勝。”
幸司衍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站在堂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兄長,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幸宿懷的眉頭微微一動:“什麼機會?”
“自己說出你做過的事。”幸司衍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當著所有長老和弟子的面,坦白你的所作所為。我可以念在兄弟一場的份上,從輕發落。”
幸宿懷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掌門這是要審我?”
“我不是要審你。”幸司衍的聲音依舊平靜,“我是要給你一個體面罷了。”
幸宿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堂中,面對著聞訊趕來的諸位長老和弟子。
“好。”他的聲音沙啞,“既然掌門要我坦白,那我便坦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我確實與凌虛宗有過書信往來,也確實想過要取代掌門之位。我嫉妒他,嫉妒他年紀輕輕便坐上掌門之位,嫉妒他修為高深,嫉妒他受人敬仰。我不服氣,憑什麼?我也是長老,我也為宗門付出了一切,憑什麼他就能高高在上,而我只能在他之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幾分不甘和憤怒:“所以我聯絡了凌虛宗,想借他們的手,把他拉下馬。可我沒想到,凌虛宗背後還有那麼大的陰謀。我更沒想到,我的一時糊塗,會給宗門帶來這麼大的災難。”
他說到這裡,忽然跪了下來,朝著幸司衍重重磕了一個頭:“是我錯了。”
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幸司衍身上,等著他做出決定。
幸司衍看著跪在地上的幸宿懷,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兄長,你可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麼?”
幸宿懷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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