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盛恆那個？”
“嗯。”
林聽聽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一種語氣，那種“我要談正經事了”的語氣：“沈晚棠，我問你個事，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什麼？”
“你和顧時衍，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晚棠靠在窗框上，雨聲從手機裡和窗戶外同時傳進來，雙重包圍著她。她想了想，說：“他是我戴在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的關係。”
林聽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麼戒指？？？他給你戒指了？？？求婚？？？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
“不是求婚。是六年前準備送的禮物。我戴著，等還完債再說。”
“天哪天哪天哪——”林聽聽在螢幕那邊捂住了嘴，眼眶居然紅了，“沈晚棠，你終於……你終於願意了。”
“願意什麼？”
“願意讓別人靠近你。”
沈晚棠沒有說話。
“你知道你這六年像什麼嗎？”林聽聽的聲音有點啞，“你像一隻刺蝟。不是那種會扎人的刺蝟，是那種把自己縮成一個球、誰都摸不到肚子的刺蝟。你把自己包得太緊了，緊到我覺得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任何人碰你了。”
沈晚棠看著螢幕裡林聽聽紅紅的眼眶，自己的鼻子也開始酸了。
“他不是‘任何人’。”她輕聲說。
“我知道。”林聽聽吸了吸鼻子，“他一首都不是。”
掛了電話之後，沈晚棠坐在沙發上，把小滿抱到腿上。橘貓難得安靜地趴在她膝蓋上，沒有掙扎，沒有撓她，只是把腦袋擱在她的手心裡，半閉著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她低頭看著小滿，忽然說了一句：“小滿，你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讓他等了我六年，現在又讓他等我還完債。他的人生有幾個六年？”
小滿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顧時衍的對話方塊，手指在空中懸了一會兒，然後打下了一行字。
沈晚棠：【顧時衍，你覺得我等得起嗎？】
她發出去之後又覺得這個表述有問題——“你覺得我等得起嗎”，主語是“我”，賓語是“等”，但等什麼呢？等還完債？等把自己變得更好？等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他的回覆已經來了。
顧時衍：【你不用等。你已經在了。】
沈晚棠看了這句話很久，久到手機螢幕自動熄滅了。她在黑暗的螢幕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頭髮散著，穿著一件舊衛衣，眼睛有點紅，嘴角向下耷拉著。但她的右手擱在小滿的背上，中指上那枚銀色素圈在窗外的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她又點亮了螢幕。
沈晚棠：【顧時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的？】
顧時衍：【不是會說話。是會跟你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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