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天剛有點光，西院廊上便響起一串鑰匙聲。
趙嬤嬤走得不快，腰間那串鑰匙卻抖得厲害，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小桃從門縫裡看了一眼，立刻抓起牆邊的掃帚，橫在門檻裡側。
“姑娘，人來了。”
林雲汐坐在桌邊，面前擺著昨夜謄好的和離條款，還有一本分到一半的禮單。
她昨夜回來得晚，舊餉冊還沒核完，只看了幾處重複抵押，今早剛補了不到一個時辰的覺。
聽見鑰匙聲，她把條款壓到禮單下面。
“三日回話，今日才第一日，催也沒用。”
小桃沒聽懂。
“什麼三日？”
“沒什麼。”
林雲汐翻過一頁禮單。
“掃帚放下，別把人絆了，摔壞了還得咱們賠藥錢。”
小桃只得把掃帚收回來，嘴裡還在小聲唸叨。
“她們一大早帶著鑰匙來，怎麼看都不像送東西。”
“咱們這裡有東西值得她們送？”
“也是。”
小桃往桌上一看，御賜的金如意單獨放在木匣裡，匣邊貼著“只供陳設”西個字。
整個西院最值錢的東西不能賣，確實沒什麼好惦記的。
趙嬤嬤進了院門，沒有立刻往裡走，只站在廊下看了一圈。
窗紙舊了兩塊，院牆邊長著雜草，水缸只有半缸水，幾個侯府撥來的下人縮在角落裡，連頭都沒敢抬。
趙嬤嬤握住腰間鑰匙。
“少夫人可起來了？”
小桃站在門裡。
“嬤嬤都走到門口了，還問這個做什麼？”
趙嬤嬤看向她。
“主子說話，哪有丫鬟搶著答的規矩？”
小桃把袖子往上一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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