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侯府馬車回到府裡時，前車去了東院，後車繞過前院，停在西院門外。
車上的人剛進院，井繩還沒放下，翠玉己經笑出了聲。
“你們還真往西院送水啊？”
兩個灑掃丫鬟站在井邊，一個抓著井繩，一個提著空桶，聽見這話都沒動。
翠玉從正院那邊過來，手裡捏著一把瓜子，吐出的瓜子殼正落在西院那隻水桶旁邊。
“宮裡的話傳回來，你們沒聽全吧？”
抓井繩的丫鬟問道：“不是說侯爺當著太后的面，認了這門婚事嗎？”
“認什麼認。”
翠玉自己先笑了。
“侯爺說的是賜婚未廢，又沒說少夫人是他夫人，那話就是做給太后看的。”
提桶的丫鬟低頭看了看桶，沒有接話。
翠玉見沒人跟著笑，自己又補了一句。
“太后賜的婚，侯爺還能當席說不認？”
“等出了慈寧宮，兩輛車還是一前一後，連一輛車都沒坐。”
抓井繩的丫鬟鬆了手，木桶懸在井口，沒再往下放。
“可這水是管事分好的，午後兩桶送西院，兩桶送正院花房。”
翠玉把瓜子換到另一隻手裡。
“花房今日要澆新送來的蘭草，少兩桶怎麼夠？”
“西院就這麼幾個人，水缸裡還有半缸，晚些送也渴不著。”
提桶的丫鬟小聲道：“若少夫人問起來呢？”
“你就說井邊忙不過來。”
翠玉笑道：“她一個鄉下來的，還能看懂派工冊？”
“宮裡那一針救了貴妃，侯爺才替她留幾分臉。”
“會扎兩針便讓男人替她說話，這不就是……”
她故意把聲音放低，眼睛卻往西院廊上瞟。
“狐媚。”
抓井繩的丫鬟立刻盯住井繩，恨不得那根繩上能開出花來。
提桶的丫鬟則低頭盯著腳邊的瓜子殼，連鞋尖都往後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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