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沒把煤球挪回破屋。
它傷得太重，經不起折騰，而這處山坳背風隱蔽，倒是個養傷的好地方。她就近尋了個乾燥的山洞，又拖來不少乾草枯葉，鋪成一個簡陋的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頭沉得像小山的巨狼安頓進去。
“你在這兒待著，別亂跑。”她叮囑，“我每日來給你換藥、送吃的。”
煤球趴在乾草上，別過腦袋，拿後腦勺對著她，一副“本王不屑與你計較”的傲嬌模樣。
蘇晚覺得好笑，也不戳破，揹著竹簍下山了。
接下來兩日，她風雨無阻。
白日里在莊子上熬藥、調理身子，順便盯著柳貴的動靜；一得空就往山上跑，給煤球換藥，還想方設法帶些吃的——有時是幾個雞蛋，有時是她用草藥誘捕的山雞。
煤球起初還端著架子，對那些吃食愛搭不理。可架不住蘇晚手藝好，一隻山雞被她用泥巴裹了埋在火灰裡，烤得外焦裡嫩、香氣撲鼻。
它到底是失血過多、餓得狠了，等蘇晚轉過臉，偷偷叼起烤雞，三兩口吞了，連骨頭都嚼碎了嚥下去。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蘇晚背對著它，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煤球：“……”它默默把臉埋進了爪子裡。
第三日午後，蘇晚剛給煤球換完藥，林子裡忽然“撲稜稜”飛起一大片鳥，驚惶的鳥叫聲此起彼伏。
正在洞外打盹的大橘猛地抬起頭，耳朵一豎：“有人來了，好多人，帶著刀！”
煤球也瞬間繃緊了身體，金色的獸瞳裡殺意畢露，喉嚨裡滾出危險的低音。
蘇晚心頭一凜，伏低身子，藉著灌木的掩護往山下張望。
只見林間小道上，七八個黑衣勁裝的漢子正分散搜尋，一個個手持弓弩，腰間挎刀，為首一人臉上有道刀疤，正陰惻惻地西下打量。
那打扮，根本不是獵戶。
“是衝煤球來的。”蘇晚立刻反應過來。
這些人，多半就是刀疤口中“沒射死的畜生”的正主。煤球中毒、被捕獸夾所困，分明是被人一路追殺到這兒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黑衣人已經朝山洞方向走來，嘴裡還嘟囔：“那黑狼中了烏頭毒，跑不遠，仔細搜，活要見狼屍，死要見……”
蘇晚腦子飛轉。
山洞藏不住，煤球的血腥味這麼重，這些老手一鼻子就能聞見。硬拼，她一個人加一頭重傷的狼，絕討不了好。
她當機立斷，回身對煤球低聲道：“躺著別動，無論聽見什麼，都別出聲。”
煤球金色的眼睛盯著她，似乎想說什麼。
蘇晚卻已經抓起一把爛泥和枯葉，飛快地在洞口那攤血跡和藥渣上胡亂掩蓋，又把煤球往洞深處推了推，用一捆早己備好的荊棘枝，把不大的洞口虛虛擋住。
做完這一切，她故意把自己採藥的竹簍往洞外顯眼處一放，然後繞到前頭的小路上，裝作剛從灌木叢裡首起腰，恰好和那刀疤臉撞了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