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蘇晚驚呼一聲,跌坐在地,竹簍裡的草藥撒了一地,嚇得臉色發白,“你、你們是什麼人?!”
刀疤臉一抬手,幾個黑衣人立刻把她圍了起來,弓弩隱隱對著她。
“丫頭,別怕。”刀疤臉皮笑肉不笑,“爺問你,方才可曾見過一隻受傷的大黑狼?半人高,通體烏黑。”
“大黑狼?!”蘇晚臉色更白了,結結巴巴,“見、見過!嚇死人了!”
刀疤臉眼睛一亮:“在哪?!”
“往、往那邊跑了!”蘇晚抬手,胡亂指了個相反的方向,手指都在抖,“那畜生渾身是血,一瘸一拐的,跑得可快了,差點沒把我吃了!我躲在灌木叢裡,等它跑遠了才敢出來……幾位好漢,你們、你們是來獵狼的吧?快去吧,別讓它跑了,回頭傷著人可怎麼好!”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那副被嚇破膽的鄉野丫頭模樣,演得惟妙惟肖。
刀疤臉將信將疑,盯著她看了半晌。蘇晚垂著頭,肩膀瑟縮,心跳如擂鼓,面上卻不露半分破綻。
“老大,”一個黑衣人嗅了嗅,忽然皺眉,“這邊有血腥味。”
他指的,正是山洞的方向。
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刀疤臉眼神一厲,撥開她就要往山洞那邊走。千鈞一髮之際,林子裡忽然傳來大橘一聲尖利的貓叫,跟著,另一側的灌木叢“嘩啦”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大東西躥了過去,驚起一片飛鳥。
“在那邊!”大橘站在高處,扯著公鴨嗓嗷嗷叫喚,故意把動靜鬧得極大,“黑的!好大一隻!往溪邊跑了!”
這幾日蘇晚餵它的魚乾沒白費,關鍵時刻,這胖橘竟學會了聲東擊西。
黑衣人們齊齊回頭,果然瞥見溪邊灌木叢劇烈晃動,一個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那是大橘連撓帶嚇,攆出來的一頭野鹿。
“追!”刀疤臉不疑有他,一揮手,“那畜生果然往溪邊逃了!”
一行人呼啦啦朝溪邊追去,很快沒了蹤影。
蘇晚靠在樹上,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她撥開荊棘鑽進山洞。煤球正撐著前腿,半坐起身,金色的獸瞳一瞬不瞬地望著洞口,那眼神里翻湧著她讀不懂的驚濤駭浪。
方才那一幕,它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弱不禁風的丫頭,為了護它,孤身一人,面不改色地把一群亡命之徒騙得團團轉。
西目相對,煤球別過臉,悶悶地低吼了一聲。
蘇晚卻聽懂了。
那聲低吼裡,沒有了往日的“放肆”和“粗鄙”,只有兩個彆扭至極、幾乎聽不清的字。
——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