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被引去溪邊，自然撲了個空。
他們順著野鹿的蹤跡追出老遠，最後只在水邊找到幾灘早己乾涸發黑的血，以為那黑狼毒發墜了崖、或是順水漂走了，罵罵咧咧地搜了半日，最終悻悻撤離了清水鎮。
大橘溜回來報信時，蘇晚正給煤球換藥。
“走了走了，那幫煞神出鎮了。”大橘蹲在石頭上舔爪子，邀功似的，“今兒個要不是本大爺急中生智，你倆都得玩完。晚上加魚。”
“加，管夠。”蘇晚笑著應下。
她低頭，繼續給煤球處理後腿的傷。捕獸夾那一下傷得不輕，好在她敷的草藥對症，這幾日已經開始收口，沒有潰爛。
“恢復得不錯。”她輕輕按了按傷處周圍，“你體格是真好，換尋常狼，這條腿早廢了。”
煤球懶洋洋地趴著，任由她擺弄，金色的眼睛半闔，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那是犬科動物舒服時才有的反應。
蘇晚手一頓，樂了：“喲，還會打呼嚕。你這哪是狼，你這是條大狗。”
呼嚕聲戛然而止。
煤球猛地睜開眼，扭頭瞪她，喉嚨裡滾出一聲不滿的低吼。
蘇晚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放肆。本王乃……豈容你與狗相提並論。”
那句“乃”後面，它似乎卡了一下，含糊帶過。
蘇晚眨眨眼，故意逗它：“乃什麼？乃大狼狗？”
“……粗鄙。”
“哎，你還會頂嘴！”蘇晚來了興致，乾脆放下草藥，湊到它眼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煤球，我發現個事。你這叫聲，我怎麼聽著像在說話呢？”
煤球渾身幾不可察地一僵。
它別過臉，故作鎮定地低吼：“胡言亂語。禽獸之言，你如何能懂。”
“我就是能懂啊。”蘇晚笑眯眯地，掰著指頭學它，“你方才說‘放肆’，又說‘粗鄙’，還說自己不能跟狗比。煤球，你罵我的話，我可都聽著呢。”
山洞裡死一般的寂靜。
煤球維持著扭頭的姿勢，金色的瞳孔緩緩睜大，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真的聽得懂。
不是巧合，不是瞎蒙，她竟真能一字不差地聽懂它化狼之後的言語！
這秘密，它守了整整三年。
三年來，它每逢月圓便受盡煎熬，化狼時被最親信的屬下撞見都要動殺心，生怕傳出去半分。如今，它最大的把柄，竟落在了一個相識不過數日的鄉野丫頭手裡。
煤球緩緩轉過頭，金色的獸瞳沉沉地鎖住蘇晚，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在衡量什麼。
蘇晚被它看得發毛，卻沒躲，反而抬手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幹嘛，想殺人滅口啊？我警告你，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還管了你好幾頓飯。你要敢恩將仇報，我就……我就往你傷口上撒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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