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開局治好林黛玉》第94章 城西土地廟的香火簿(1)

作者:荔枝兔333·10小時前

天剛亮,賈琮一早出了城,往城西土地廟去。

天有點陰,官道上車不多,騾車走在道上,兩邊的高粱已經紅穗了。出城門的時候驗了照牌,守城的兵丁懶洋洋揮手放行。青兒跟著,一路唸叨昨夜沒睡好,淨夢見摺子,夢見有人拿大鏈子鎖他家三爺。

韓府之約,推到了四日後。韓大人那頭遞了話來,說二十五不得空,改在二十六過府。旨意雖未下,動靜已經傳開了。去韓府之前,他要親眼驗一驗頭一道樁:香火簿。這東西他捐錢上過名,廟祝頂過舊查,可他自打立起來,還沒親手翻過一回。

小廟香火稀,院裡兩棵老槐,香爐裡的灰積了半尺,香客稀。廟祝是個乾瘦老頭兒,六十多歲,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布鞋納的底,見他進門,唱了個喏,念聲“無量福”。

殿裡供的土地爺,臉上的彩都舊了,可神龕擦得乾淨,供桌上還擺著兩個新摘的梨。廟小,不窮講究。

“施主來了。”老頭兒眯眼打量他,眼神渾卻不濁,“老道記得你。葛道人座下那位小施主,捐過二兩香資的。”

“老人家好記性。”賈琮拱手,躬身一禮。

“貧道在這廟裡守了三十年。”廟祝道,“誰來燒過香,誰捐過香資,簿子上都記著,錯不了。”

三十年。賈琮心裡算了算,那時候還沒有他。一個人守一座廟守三十年,簿子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他熬出來的。

賈琮道明來意。廟祝也不遲疑,轉身進了佛殿,從佛龕底下摸出一把鑰匙,開了龕座底下的小鎖,請出一本藍布面的簿子。

簿子一尺來厚,藍布面都磨出毛邊了,紙頁黃得自然,邊角都軟了。廟祝翻到前年那幾頁,指給賈琮看。

賈琮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極慢,廟祝在旁邊陪著,大氣不出。

前年的頁碼上,“葛道人”三個字寫得清清楚楚,落款是前年冬月,墨跡沉進紙裡,舊得熨帖。前後頁碼連得上,中間沒有撕過的茬口,沒有添頁的縫。他又前後翻了十幾頁,十幾頁都是同樣的舊,紙色、墨色、裝訂的針腳,一路看下來,心裡踏實了。

這一道,經得住曬。他合上簿子的時候,心裡懸了幾日的那口氣,順了。

做買賣的人看舊賬,最認得真假。真舊的紙黃得勻,假舊的紙黃得賊;真舊的墨沉在紙裡,假舊的墨浮在面上。這本簿子,是真舊。

“老人家,”賈琮合上簿子,雙手遞還,“當年葛道人在廟裡借住,您還記得麼?”

“怎麼不記得。”廟祝眼睛一亮,“背藥箱的老道,清瘦,白鬍子,說話慢,在我這廟裡借住過半年。你那會兒才八歲,跟著他在後殿學認藥、學扎針,老道熬藥的時候,你還給我遞過扇子。”

八歲,半年,背藥箱,授針藥。

這說法,和韓大人薦帖上寫的、和衛府裡說的,一字不差。兩府一廟,三處對得上。

他八歲那年的事,自己都記不大清了,廟祝倒記得真真的。人這一輩子,你自己忘了的事,總有人替你記著——這就是人證。

賈琮添了十兩香資。廟祝推,賈琮按住:“不是買您說話。簿子照舊鎖佛龕底下,往後——誰來翻這本簿子,先來告訴我一聲。”

廟祝看著那錠銀子,又看看他:“施主這是遇上事了?”

“遇上事了。”賈琮不瞞他,“有人要賴我的師承。”

廟祝的臉沉下來:“賴到廟門上來了。施主放心,簿子在,貧道在。”

廟祝重重點頭:“記下了。”

出殿門的時候,日頭已經高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賈琮剛要上騾車,廟祝忽然追出來,袍子下襬都帶起了灰,壓低了聲音:

“先生,前兒也有人來過。”

賈琮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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