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開局治好林黛玉》第116章 父子,冷賬清(2)

作者:荔枝兔333·7小時前

“老爺是老爺,我是我。”他說,“往後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賈赦沒再言語。

他到底沒說出一句軟話來。賈琮也不要了。九月廿八他畫押的那隻手抖成那樣,今日這句話,已經是從他身上能掏出來的全部。父子兩個的賬,清到這兒,就算清了——不撕,不洗,也不再纏。

袖裡那份借券副本,賈琮自始至終沒取出來。

這是父子倆自己的賬,留給老爺自己跟自己算。七月初一他說過的話,句句都在應驗,用不著旁人再替他翻出來。

賈琮躬身退出書房。廊子底下,邢夫人遠遠站著,往裡張了一眼,沒敢進來。自打九月廿二老太太那句“管管你屋裡的陪房”之後,她見著賈琮,眼皮總是先垂下去。這一回也一樣,她往旁邊讓了半步,連句場面話都沒敢搭。

賈琮朝她點了點頭,過去了。

出了東跨院,他往上房去回事。

賈母在屋裡坐著,聽他回完,手裡捻著珠子,半晌沒言語。孫紹祖離京的信兒,她昨兒就知道了。

“迎丫頭的八字,”老太太末了只說了一句,“往後老婆子親自掌著。”賈琮應了聲是。

從上房出來,在穿堂門口正碰上迎春。她帶著繡橘,來給老太太請安,見他出來,站住了,笑著問:“三哥哥今日得空?”

“辦了點事。”賈琮也站住,陪她說了兩句閒話。

她氣色比前月又好了些,眉眼鬆快。今日廳上那些事,她不知道,往後也不用知道。她坐在園子裡,廳上的刀槍劍戟,一聲都沒傳到她耳朵裡去——這就對了,護人護到這個份上,才算護住了。

迎春進屋去了。賈琮在穿堂下站了一會兒,才往外走。

晌午過後,賈琮帶著青兒出了城。

孫紹祖的船,未正從通州碼頭走。賈琮到的時候,船正在裝行李,箱籠接連往艙裡抬。孫家的管事來回奔走,碼頭上鬧鬨鬨的。

孫紹祖在跳板頭上站著,望見岸上的賈琮,遠遠拱了拱手。賈琮也拱了拱手。

誰也沒走近,誰也沒再開口。狼走了,留他一分體面,也是留這段公案一分乾淨。這個人打二月裡上門提親起,到今日下船南去,整整鬧騰了大半年。庚帖、借券、五千兩、大同的窟窿,都擺上來過,又都收回去了,到末了,是誰也沒撕破臉。

不撕破臉,才走得乾淨。

船解了纜,撐出碼頭,順著河道往南去了。

賈琮站在碼頭上,看那面帆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末了成了河面上的一個白點,白點也沒了。

這條河往南,過清江浦,通著蘇州。他望著河面,心裡頭把蘇州棧房的影子輕輕翻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青兒在旁邊站著,等了好一會兒,小聲問:“爺,這樁事,算了了?”賈琮望著河面。“這顆,拔淨了。”

河風迎面吹過來,十月的風,涼得很乾淨。他在碼頭上又站了一會兒,轉身上了堤。“回吧。”

往回走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城門的影子在前頭,路兩旁的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響。

三樁心事擺在桌上那一日,是七月裡的事。到如今,彈章駁落了,庚帖也作廢了。人走了,賬清了,三樁去了兩樁,剩下最後一樁,還在那兒沉著。

賈琮知道它在那兒。戶部的行文還在路上,早晚要到。這張紙燙手,動它的時候,濺出來的就不止是孫家一家的賬了。

他慢慢往城裡走,沒回頭。

堤下的河水不疾不徐,一直往南流。這條水路,往後府裡用得上,他自己更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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