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44章 拒不出山(2)

作者:齊凌涵·13小時前

這般作為,遠比功名利祿更動人心,遠比封侯拜相更痛快淋漓。

回身落座,公孫鄞重新鋪開素箋,提筆蘸墨,不再繪製勢力圖譜,而是緩緩寫下一行字字千鈞的字句:

“君失其德,則天下共棄之。社稷無主,則擇有德者而立之。”

字跡溫潤清雋,卻藏著書生少見的剛烈果決,透著改天換地的堅定心志。

他並未將這張箋紙留存,而是緩緩湊近燭火,看著墨字在火焰中一點點捲曲、燃燒,化為灰燼。念頭藏於心,謀略存於腦,不必落於紙上,只需靜待天時,靜待那人歸來。

這些日子,暗衛早己輾轉傳來密報,謝徵並未身死,而是被河水衝到林安鎮,被當地女子樊長玉所救。為隱藏身份、不連累恩人,謝徵化名為“言正”,對外只稱北境受傷商人,在樊家安心養傷。他與救命恩人樊長玉日久生情,對其幼妹樊長寧也照料有加,如今傷勢日漸好轉,只打算安心陪樊長玉過完新年與生辰,妥善安頓好姐妹二人,便即刻北上,重返北境大營。

公孫鄞得知訊息,非但沒有半分催促,反而心中安定。

他深知,這段安穩時光,對謝徵而言至關重要。

一來,重傷之軀需徹底調養,方能恢復精力,重掌三軍;

二來,京城兩黨鬥得越兇,破綻越多,民心盡失,越利於日後一擊破局;

三來,天下人漸漸看清魏、李兩黨的禍國嘴臉與昏君的懦弱無能,民心所向,終將歸於含冤守邊的謝家軍。

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慢慢向他們傾斜。

他依舊在麓園書院靜心蟄伏,每日讀書觀勢,推演朝局,梳理謀略,不問外界紛爭,冷眼旁觀魏儼與李徑如何分庭抗禮、爭權奪利,看他們如何漠視邊關、欺壓忠良,看昏君如何渾渾噩噩、揮霍無度。

書院老僕不識其真實身份,只當他是避世隱居的落魄書生,見他整日靜坐不語、對著圖紙沉思,時常溫言勸他多歇息、莫要過度勞神。公孫鄞總是淡淡一笑,溫和道謝,卻從不多言半句。

榮華富貴,他不屑一顧;權位聲名,他視若浮雲。

昔日追隨謝徵,不為封侯拜相,只為守家國、安蒼生;

如今蟄伏隱忍,不為苟全性命,只為等天時、謀新局。

京中曾有中間人輾轉打探到麓園,看中公孫鄞的氣度才學,想要引薦他投奔魏儼或李徑,許諾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公孫鄞只是淡淡回絕,閉門謝客,半分不為所動。他一身才學,絕不用來輔佐禍國奸佞,絕不淪為黨爭棋子,此生只願為謝徵效命,為天下蒼生謀一條清明出路。

時日一天天推移,魏、李兩黨鬥得越發激烈,朝堂動盪不安,邊關軍情危急,百姓怨聲載道,天下大亂之象己現。而麓園書院中的公孫鄞,心境卻越發沉穩篤定。

他在等一個人——武安侯謝徵。

他在等一個時機——朝局崩壞、昏君失德、天下思定之時。

等到那一日,謝徵為主帥,統領謝家雄兵;他為軍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以大軍為刀,以民心為勢,一舉蕩平魏、李奸黨,廢黜昏君,另立新帝,重整大胤江山。

屆時,金鑾殿上舊主退位,新君登基,奸佞伏法,朝綱肅清。

那些欺壓忠良、漠視蒼生、禍亂天下的權臣宵小,盡數付出代價;

那些浴血死戰、含冤蒙塵的邊關將士,得以昭雪安息;

那些流離失所、苦不堪言的天下百姓,得以重歸安穩。

一想到這般改天換地、大快人心的場面,公孫鄞便心神激盪,快意難平。

他身為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卻能謀定天下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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