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屠城倒敘
第90章寒煙覆林安西固巷傾頹
（倒敘開篇·先現慘境，再溯禍源，謝徵全程在瑾州大營）
殘陽如血，潑灑在斷壁殘垣之上。
昔日人聲鼎沸的林安城，此刻早己沒了半分煙火氣，只剩滿城焦土、遍地狼藉，寒風捲著灰燼與血腥氣，在空蕩蕩的街巷裡嗚咽穿行，像一曲送葬的哀歌。
樊家所在的西固巷，那一條曾盛滿市井暖意、藏著謝徵與樊長玉半生念想的窄巷，如今徹底塌了。
肉鋪的厚木案板碎裂在地，沾著乾涸發黑的血漬；小院那扇被長玉推開關了千百遍的柴門，斷成兩截歪在泥水裡；她日日摩挲的那柄殺豬刀還斜插在土中，刀身蒙塵，再無往日利落寒光。
巷口老槐樹的枝椏被火燒得焦黑，光禿禿指向灰濛濛的天，樹下散落著孩童玩剩的碎布、婦人遺落的髮簪、街坊丟棄的竹籃，一件件尋常舊物，都在無聲訴說前一刻還鮮活安穩的人間，是如何在剎那間化為煉獄。
沒有哭喊，沒有奔走，沒有犬吠雞鳴。
整座林安，死一般寂靜。
唯有尚未熄滅的餘火，在斷牆後偶爾噼啪一響，崩出幾點火星，轉瞬又被寒風吹滅。
這不是匪禍，不是流寇滋擾。
是屠城。
是鐵甲踏碎城門、長刀斬盡生機的，徹徹底底的屠城。
而這場滅頂禍事的源頭，並非遠在北疆的戰亂，並非朝中權謀暗鬥，而是自北境叛營之中，殺出了一支虎狼之師——長信王世子，勾結叛將隨元青，領兵三萬，輕騎南下，劍鋒首指林安。
（倒敘拉回·禍起北境，瑾州大營驚聞噩耗）
瑾州大營，帥帳之內。
謝徵一身玄色輕甲，端坐案前，指尖正懸在邊防佈防圖上“林安”二字處，眸色沉沉如寒潭。
他自林安化名言正脫身、重返瑾州執掌兵權己有月餘，始終未曾踏足林安半步。北疆邊防吃緊，長信王舊部蠢蠢欲動，朝中猜忌暗湧，他身為武安侯，必須坐鎮大營，半步不能離。
可他的心，從未離開過林安，從未離開過西固巷。
案頭除了軍報沙盤，還壓著一張薄紙，紙上是他深夜憑記憶勾勒的銀簪圖樣——那是長玉日常佩戴之物，刻著魏家獨有的暗紋，正是憑這支簪子，他才確認長玉與長寧，是魏清黎失散多年的親生妹妹。
魏清黎立在案側，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另一支成對的銀簪，眉眼間憂思難掩。她與謝徵無血緣，卻勝似同胞，自小被謝家收養，如今親妹妹下落未明，林安又是她們骨肉歸處，日夜懸心。
“林安守軍僅千餘，雖有咱們暗中調派的精銳護衛，可終究不是正規邊軍，怕是難擋硬仗。”魏清黎輕聲開口，聲音微啞，“長玉還在霽州密林學藝，長寧那孩子尚在林安，若是……”
話說到一半，她不忍再往下說。
謝徵眉峰緊蹙，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沉聲道：“我己命斥候晝夜探查林安周遭，又調兩千輕騎往林安外圍佈防，明為巡境，實為護城。只要撐過半月，北疆防線穩住，我便親自南下，接她們姐妹與阿姐你團聚。”
他語氣篤定，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那點不安，早己如野草瘋長。
西固巷是他的軟肋，長玉是他的命門，長寧是魏清黎的執念，三者繫於林安一城，他怎能不慌？
帳內靜謐，唯有油燈噼啪輕響，帳外巡營號角聲聲，透著軍旅獨有的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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