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與言正和離，關謝徵什麼事
殘陽如血，潑灑在蜿蜒崎嶇的荒僻山道上。
隨元青勒馬立於高坡，一身玄色勁裝幾乎融進暮色裡，唯有一雙鷹隼般的眸子，透著狠戾與算計。他身後，數十名心腹死士褪去了崇州軍的制式鎧甲，換上了粗布麻衣，扮作尋常商旅，正小心翼翼地驅趕著幾輛看似裝載貨物的馬車。
其中一輛馬車，車廂被厚重的黑布蒙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不曾透出。
“世子，再往前三十里，便是‘鬼見愁’隘口，過了那裡，就徹底出了官軍的巡查範圍。”一名心腹頭目壓低聲音，湊到隨元青馬前稟報。
隨元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落在那輛密閉的馬車上，彷彿能穿透木板，看到裡面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
“樊長寧……”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玩味，“謝徵啊謝徵，你可知你這‘寶貝侄女’，如今正離你越來越遠？”
車廂內，樊長寧蜷縮在最角落，雙手緊緊抱著膝蓋，小小的身體因恐懼和長途顛簸而不住地顫抖。她不敢哭，更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將嗚咽盡數吞回肚裡。耳邊是車輪碾過碎石路的“咕嚕嚕”聲，單調而沉悶，像是催命的鼓點。
“姐姐……”她極輕地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言正大哥……你們在哪裡……”
自從在荒村被隨元青的人擄走，她己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天。白日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車廂裡，只有深夜歇息時，才能被允許下來喝幾口水，吃些乾硬的餅子。押送她的人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兇狠，讓她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她年紀尚小，不懂什麼朝堂爭鬥，不懂什麼兵權霸業。她只知道，自己離西固巷那個溫暖的小院越來越遠，離會護著她的姐姐和言正大哥越來越遠。
“哐當——”
馬車猛地一震，似乎碾過了什麼大石頭。樊長寧一個不穩，額頭撞在車廂壁上，疼得她悶哼一聲，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老實點！”車外傳來押送士兵粗聲粗氣的呵斥，“再亂動，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樊長寧嚇得一哆嗦，連忙將眼淚憋了回去，身體縮得更緊了。
……
路途遙遠且艱險，隊伍行進得極慢。
隨元青刻意選擇了最偏僻、最難走的道路，晝伏夜行，就是為了徹底隱匿蹤跡。他知道謝徵的斥候遍佈北境，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更重要的是，他要消磨樊長寧的心神。
一個被嚇破了膽、變得麻木怯懦的人質，才更好控制，也更能讓謝徵投鼠忌器。
這一日，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眼看就要下雨。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暫時歇腳。
隨元青走到那輛馬車前，用馬鞭敲了敲車廂板。
“把她帶出來透透氣。”
車門被開啟，兩個死士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樊長寧將她拖了出來。
多日不見天日，樊長寧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也有些渙散。被冷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隨元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小丫頭，還認得本世子嗎？”
樊長寧抬起頭，看到那張熟悉又可怕的臉，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後縮，卻被身後的死士牢牢按住。
“你……你是壞人……”她聲音細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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