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案前，一層層解開布繩，動作輕緩得近乎虔誠，彷彿怕驚擾了什麼舊夢。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小袋用油紙包裹的陳皮糖。
清甜微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撞開了塵封的記憶。
那時他還是言正，蝸居在樊家小院。樊長玉操持肉鋪辛苦，總會在懷裡揣著幾顆陳皮糖，歇息時便塞一顆給他。
他本不愛甜，卻因是她所贈，一顆一顆，記了許多年。
指尖拂過那粗糙的油紙袋，謝徵心口泛起一絲久違的淺暖。
可這份暖意轉瞬即逝，下一瞬便被更深的涼意取代。
糖袋旁，是一疊用粗布裹得整整齊齊的碎銀盤纏。數目不多，卻是市井人家一點一滴省下來的血汗錢。
樊長玉仍當他是漂泊無依的言正，怕他在外生計艱難，便把全部積蓄託人送來。唸的是舊情，還的是舊恩，分得清清楚楚。
謝徵喉間微哽，緩緩將目光落向包袱最底。
一方素帕，裹著一頁折得方正的麻紙。
他指尖微顫，輕輕展開。
抬頭三個字，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得他雙目驟然一縮——
**和離書**
字跡是樊長玉獨有的剛韌爽利，一筆一畫，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末尾那枚鮮紅的指印，更是決絕得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妻樊氏長玉，願與夫言正，和離離異。二人無子嗣牽掛，無家財糾葛，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一刀兩斷，再無瓜葛，以全名節，各安餘生。”
看清內容的那一瞬間，謝徵心口驟然一縮，尖銳的刺痛猛地蔓延開來，幾乎讓他呼吸一滯。
就這麼想與他一刀兩斷嗎？
連等他一句解釋、一個歸期都不肯嗎？
那些西固巷的朝夕相伴，那些小院裡的煙火尋常，那些她為他縫補衣衫、他為她在燈下讀書的畫面……在她心裡，原來都可以這樣輕易地一筆勾銷？
他僵坐在案前，玄甲冰冷，周身的氣息瞬間沉凝下來，彷彿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半生征戰，刀箭不傷，此刻卻被一頁薄薄的紙刺得心口發悶，痛得厲害。
他望著那紙和離書，指節緩緩攥緊，幾乎要將那脆弱的麻紙捏皺。
“長玉……”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可下一瞬，他腦中忽然念頭一轉，緊繃的心緒驟然一頓。
這和離書，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是樊長玉要與**言正**和離。
是斷布衣言正的情緣，是絕市井言正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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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平的假虛刻片，前臨來雨暴風狂是過不，解自與安心的暫短刻此
。步步，暗在己劫殺的山孤北，盡散未尚夢舊的巷固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