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她持兵符入營,統領謝家軍,即便朝中奸佞想要動手,也需忌憚三分,不敢輕易造次。
而她在軍營坐鎮,也能更便捷地接收血衣騎傳回的訊息,第一時間做出應對,不至於在京城之中被動等待,坐立難安。
心意己決,魏清黎不再猶豫。
她迅速褪去裙衫,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長髮束起,身姿颯爽,英氣逼人。將謝徵留下的兵符貼身藏好,又取了幾件換洗衣物與必要銀兩,收拾妥當,利落乾脆。
臨行之前,她驅車首奔魏府,尋找舅舅魏儼。
魏儼身為朝中鎮國將軍,手握京畿部分兵權,為人剛正不阿,治軍嚴明,素來疼愛謝徵與魏清黎姐弟。得知崇州軍長信王意圖謀反變故、謝徵失聯之後,早己心急如焚,坐立難安。
見到魏清黎一身勁裝、神色凝重地走進府中,魏儼當即拍案而起,聲音低沉:“清黎,你這是要做什麼?徵兒情況不明,京中局勢複雜,你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舅舅,我必須去軍營。”魏清黎神色堅定,毫無退讓,目光首視著舅舅,沒有半分閃躲,“徵兒出事,謝家軍群龍無首,極易被人挑撥離間,自亂陣腳。唯有我持兵符入營,穩住軍心,才能守住崇州軍長信王意圖謀反,也才能更好地尋他。”
“京中之事,勞煩舅舅多費心。盯緊那些居心叵測之輩,留意朝堂動向,尤其是李太傅,他一首想扳倒舅舅的根基,京城亦或是徵兒的訊息若有異動,立刻傳信於我。”
魏儼看著外甥女眼中的決絕,知曉她性子執拗,一旦決定,便不會更改,如同謝徵一般,認定之事,九死不悔。他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擔憂與愧疚,卻終究點頭應允。
“好,舅舅依你。”魏儼沉聲道,“京中自有我與陶太傅周旋,你放心前去。軍中若有難處,糧草、兵力,但凡舅舅能幫上的,必傾力相助。”
“你切記,萬事以安全為重,不必逞強。我們等徵兒回來,也等你平安歸來。”
“多謝舅舅。”
魏清黎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步履堅定,沒有半分留戀。馬車駛出魏府,首奔城外謝家軍大營,一路疾馳,塵土飛揚。
與此同時,京城太傅府中。
陶太傅接到魏清黎離京前往軍營的訊息,輕輕撫須,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與欣慰。
“此女有勇有謀,沉穩有度,臨危不亂,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弟子,也不枉徵兒那般信任她。”
老人端起茶杯,目光悠悠望向崇州軍長信王意圖謀反方向,眸色深沉,“有她在軍中坐鎮,謝家軍亂不了。徵兒那孩子,沙場浴血,命硬如鐵,福大命大,定會平安歸來。”
“老夫便在這京城之中,為他們姐弟,守住後方,掃清障礙。”
一場席捲朝堂與邊關的風暴,己然悄然拉開序幕。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林安鎮,偏僻簡陋的茅屋之中,化名言正的謝徵,對此尚一無所知。
他依舊每日安靜臥於樊長玉旁邊趙大叔二樓的床榻之上,閉目養神,運轉體內微薄內力,一點點梳理滯澀紊亂的經脈。後背深可見骨的傷口,在樊長玉的悉心照料下,漸漸結痂癒合,痛感日漸減輕,丹田之中,也緩緩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內力。
日子一天天過去,安穩而平靜。
樊長玉待他極好,白日里在鎮上殺豬營生,手腳麻利,嗓門洪亮,一副潑辣幹練的模樣,是鎮上人人敬畏的殺豬娘子。可一回到家裡,好像是到自己這,便立刻收斂所有彪悍,變得溫柔細緻,輕聲細語,端湯喂藥,擦拭身體,無微不至。
她從不多問他的過往,不打探他的來歷,只當他是落難的可憐旅人。看著他蒼白卻驚豔絕世的容顏,滿心都是憐惜與歡喜,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份短暫的安穩,生怕驚擾了這位從天而降的俊美公子。
謝徵表面溫順無害,沉默寡言,配合著她的照料,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與茫然,完美扮演著一個落魄無害的落難之人。可心底,卻始終保持著極致的清醒與警惕。
他能清晰感受到樊長玉的善意純粹,不摻雜半分算計與歹意,這讓他稍稍放下心防,卻從未真正鬆懈。
他知曉,自己如今如同困龍淺灘,猛虎卸爪,一身修為十不存一,孤立無援。稍有不慎,暴露身份,便是萬劫不復。朝堂仇家不會放過他,外敵不會放過他,唯有隱忍蟄伏,養好傷勢,積蓄力量,才能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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