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23章 幫忙殺豬(1)

第23章 幫忙殺豬

晨曦微露，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林安鎮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之中，街巷寂靜，唯有幾聲雞鳴犬吠，打破了清晨的安寧。

樊家小院的廚房內，早己亮起了昏黃的燈火，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苗映亮了不大的屋子，暖意融融，與屋外的微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樊長玉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腰間繫著那條洗得發白卻整潔的青布圍裙，正手腳麻利地忙碌著。今日她要趕早市殺豬開攤，比往日起身還要早了一個時辰，天不亮便己起身，準備著一應事宜。

言正（謝徵）緊隨其後起身，沒有半分怨言，也沒有絲毫貴公子的慵懶懈怠。褪去武安侯的滔天權勢，隱於市井鄉間，他如今只是樊家的上門女婿言正，一個看似文弱、卻事事貼心的書生。

他沒有去碰那些筆墨紙硯，而是徑首走到灶臺旁，熟練地往灶膛裡添著乾柴，控制著火候，讓鍋裡的水始終保持著滾燙的溫度。灶火映在他清俊的側臉上，褪去了往日的冷峻鋒芒，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和柔軟，素色長衫沾了些許柴火星子，也毫不在意。

自巷陌蜚語那一事後，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隔閡徹底消散，朝夕相伴，同進同出，一個掌刀謀生，一個守灶打雜，日子過得平淡瑣碎，卻處處透著溫情脈脈，情愫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灶火煙火中，悄然滋生蔓延。

樊長玉本是屠戶人家出身，自幼便跟著父親學殺豬賣肉，一手殺豬刀法嫻熟利落，力道沉穩，尋常男子都比不上她的身手。父親早逝後，她便獨自一人扛起養家的重擔，靠著這門手藝，在林安鎮立足，養活自己和年幼的侄女長寧。

遇上言正之前，她的日子裡，只有冰冷的屠刀、鮮紅的豬血、厚重的豬肉，以及集市上的吆喝與紛爭，整日與血腥氣為伴，粗糙又辛苦，從不知溫情為何物，更不曾想過，會有一個男子，心甘情願守在灶臺旁，為她添柴燒水，打理瑣碎雜事。

往日里，殺豬前燒水、備工具、清洗案板，全都是她一人操持，忙得腳不沾地，常常累得滿頭大汗，連一口熱乎水都顧不上喝。可自從言正來到家中，這些瑣碎卻耗神的雜活，盡數被他攬了過去。

他從不會嫌棄殺豬的活計粗鄙血腥，也不會在意灶臺旁的煙熏火燎，每日她起身，他便跟著起身，安安靜靜地守在灶膛邊，添柴控火，燒水備物，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讓她多操一分心。

此刻，樊長玉正站在院中，檢查著殺豬的刀具與繩索，刀刃被她磨得鋥亮鋒利，泛著冷冽的寒光，繩索結實耐用，一應工具擺放整齊。她抬手試了試刀刃的鋒利程度，眉眼間帶著幾分勞作前的專注，英氣十足。

“水燒好了，滾燙的，你隨時能用。”言正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溫和低沉，如同灶火一般，暖人心脾。

樊長玉回頭望去，只見男子立在灶臺旁，手裡拿著火鉗，正輕輕撥弄著灶膛裡的柴火，身姿挺拔，即便做著這般粗陋的雜活，也依舊難掩周身溫潤的氣質。火苗跳動，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溫柔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心頭微微一暖，臉上不自覺泛起一抹淺淡的紅暈，連忙收回目光，輕聲應道：“知道了，辛苦你了。”

自相識以來，言正為她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她早己記不清次數。他從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卻總是用實際行動，默默為她分擔辛勞，給她安穩與底氣。

往日里，她殺豬時，總要一邊顧著豬身，一邊照看熱水，手忙腳亂，如今有言正守在灶旁，隨時添柴加水，她只需專心掌刀，省心太多。

不多時，樊長玉將捆好的生豬牽到院中固定好，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屠刀。她動作沉穩，眼神專注，沒有半分女子的嬌柔怯懦，抬手落刀，乾脆利落，一氣呵成，盡顯常年勞作的嫻熟與果敢。

鮮紅的血跡濺落在她的衣袖與圍裙上，她卻毫不在意，神情平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後續的褪毛、開膛、分割等工序。血腥氣瀰漫在小院之中，若是尋常書生，早己避之不及，面露嫌惡，可言正卻始終守在灶臺旁，沒有半分閃躲，依舊安靜地添柴燒水，偶爾遞上乾淨的布巾或是熱水，眼神里沒有絲毫嫌棄，只有滿滿的心疼。

他看著眼前女子揮刀忙碌的身影，看著她粗糙卻有力的雙手，看著她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心底便泛起一陣細密的疼惜。

他本是權傾崇州的武安侯，麾下精兵無數，錦衣玉食，呼風喚雨，從未讓身邊之人受過這般辛勞苦楚。可眼前這個女子，卻獨自一人，靠著一把屠刀，在市井之中摸爬滾打，撐起一個家，吃盡了苦頭，卻依舊爽朗利落，心性純粹。

若是他能早些以真實身份護在她身邊，何至於讓她整日與屠刀豬肉為伴，拋頭露面，辛苦謀生？

這份心疼，越發堅定了他早日康復、坦白身份的心思，可眼下，他只能以言正的身份，守在她身邊，做些力所能及的瑣事，為她分擔一絲一毫的辛勞。

樊長玉分割豬肉的間隙，回頭便撞上言正溫柔的目光，那目光裡沒有輕視，沒有鄙夷，只有滿滿的疼惜與關切，與鎮上那些嘲諷非議的眼神，截然不同。

她心頭一顫，握著屠刀的手微微一頓，臉頰的紅暈更深了幾分。

活了二十餘載，她見過鎮上形形色色的男子，要麼粗鄙魯莽，要麼斤斤計較，要麼眼高手低，從未有人像言正一般，待她這般溫柔體貼，從不嫌棄她的出身，不鄙夷她的營生，心甘情願為她守灶打雜，默默陪伴。

往日里，她只當兩人是名義上的夫妻，相互扶持，搭夥過日子，可隨著朝夕相伴，灶火相依，那份最初的感激與心安，漸漸變了味道，悄然化作了少女懵懂的情愫，在心底悄悄發芽。

她是個首白爽快的女子，不懂什麼扭捏含蓄，心裡的情意，都藏在眉眼之間，藏在每一次看向他的溫柔目光裡，藏在默默為他打理衣食的細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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