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三沒想到被當場撞破，索性扯下面巾，獰笑一聲，面露兇相：“樊長玉，識相的便把豬交出來！不然今日拆了你這破院，讓你們姐妹仨年都過不消停！”
“姐妹仨？她還有個男人？”旁邊一個潑皮愣了愣，這才注意到站在樊長玉身後的言正。
只見言正一身素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手裡並未拿任何兵器，只靜靜立在燈下，看似文弱，眼神卻沉靜得讓人發慌。他一手牽著睡眼惺忪卻緊緊攥著他衣角的樊長寧，一手負在身後，半點不見慌亂，周身氣度絕非尋常書生可比。
“一個小白臉書生，也敢管老子的事？”禿三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兄弟們，給我打！連人帶豬一起趕出去！”
幾個潑皮吆喝一聲，舉著棍棒便氣勢洶洶地衝了上來。
樊長玉剛要上前迎敵，卻被言正輕輕抬手攔住。
他往前踏出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整條小巷：“諸位，樊家在林安鎮做正經生意，囤豬養家餬口，一不偷二不搶，安分守己。你們深夜持械闖入民宅，強搶民生生計，是無視鎮上規矩，還是無視官府法度？”
“老子便搶了，你能奈我何？”禿三蠻橫無理，揮著棍棒徑首朝言正打去。
言正腳步不閃不避，在對方棍棒即將落下的一瞬，身形微側，手腕輕翻，看似隨意一擋，竟精準扣住對方手腕，微微一擰。
“啊——”
禿三慘叫一聲，手腕劇痛，棍棒瞬間落地。
其餘潑皮見狀一擁而上，想要仗著人多佔便宜。言正牢牢護著樊長寧，腳步沉穩，出手利落，不傷人命，卻專打關節要害，不過兩三回合，幾人便倒在地上哎喲連天，站都站不起來。
樊長玉看得微怔。她早知言正身手不俗，卻沒料到竟利落至此，全然不像尋常書生，倒像是久經沙場、身手矯健的行家。
言正收回手，面色依舊平靜，只淡淡看向禿三：“我再問你一次，這豬，你們還要搶嗎？”
禿三又疼又怕，卻仍嘴硬：“樊長玉，你別得意！這林安鎮不是你家說了算，今日這事，沒完！”
“沒完？”樊長玉上前一步，聲音洪亮，故意引得左右街坊開窗探頭，“好！那我們便去里正面前評理，去鎮上衙門理論！你深夜闖宅搶豬，人證物證俱在，真鬧到官府，先吃一頓板子，再關大牢過年，讓你好好嚐嚐牢獄滋味！”
她嗓門大，句句佔理，不多時，左右鄰居便披著衣裳、舉著油燈出來圍觀。
“原來是禿三搶樊家的豬！太缺德了！”
“樊家姐妹不容易，這年關跟前，竟做這等喪良心的事！”
“人家男人都在，文武雙全，還想欺負人？真是不要臉！”
議論聲紛紛，全都向著樊家。禿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眾人指責的目光下無地自容，再也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言正見狀，適時開口，語氣沉緩有度，恩威並施：“今日之事，我們不願鬧大傷和氣。你們若就此離去，不再滋擾樊家，我們可以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驚擾稚子，破壞生計，便不是這麼容易就能了結的。”
一番話既給了對方臺階下，又牢牢立住了規矩。
禿三一夥人本就理虧，又打不過、鬧不贏，再被街坊指指點點，哪裡還敢多留，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撂下兩句場面話，灰溜溜地逃了。一場蓄謀己久的搶豬風波，就此平息。
街坊們見無事，紛紛誇讚樊長玉有骨氣，也誇這位新姑爺不僅人斯文，還身手好、講道理，更懂得顧家疼人。
“長玉好福氣，找了個能護著你們的好男人。”
“又能寫文掙銀子，又能打跑壞人，樊家以後有主心骨了。”
樊長玉一一謝過鄰里，等人群散去，關上院門，才長長鬆了口氣，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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