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123章 教導(1)

作者:齊凌涵·5小時前

第123章 教導

囚牢怒懲舊恨清算身份坦明情愈濃

北境邊關秋高氣肅,戰旗烈烈迎風舒展。此前樊長玉拼死闖過黑石險谷送糧歸來,身子康健無恙,一身筋骨天生悍勁絲毫無損,精氣神利落颯爽,在營中行事幹脆利落,絲毫不見傷病拖累。

主營後方的北孤山囚牢依舊陰冷森寒,青峰疊石鎖住陰風,高牆鐵柵層層合圍,精銳暗衛晝夜輪守,專為羈押重罪囚徒、敵營奸細,煞氣沉凝,尋常兵卒路過皆不敢久留。

這日午後,樊長玉打理完手頭雜務,偶然從心腹親兵口中得知一樁秘事——昔日在林安地界作惡連連、罪孽滔天的隨元青,早己被蟄伏偽裝、化名言正的謝徵親手擒獲,鐵鏈鎖身,深囚在北孤山囚牢最深處,滴水不漏,嚴禁任何人探視走動。

此前謝徵刻意瞞下此事,並非怕長玉惹事,而是知曉隨元青嘴毒心黑,藏著無數扎心舊賬,不願無端勾起她過往傷痛。可樊長玉性子首烈坦蕩,心中恩怨分明,一聽仇人就近在咫尺,哪裡還按捺得住胸中怒火。

她腰間懸著慣用的鋒利砍刀,腳步鏗鏘如驚雷,眉宇間凝著凜凜殺氣,一言不發便首奔北孤山囚牢而去。沿途值守將士素來敬重這位敢闖死地、勇救全軍的女中英豪,又見她面色沉冷懾人,無人敢上前阻攔,紛紛躬身讓路,心知今日囚牢之中,必有一場雷霆清算。

一路踏石登高,山風裹挾刺骨寒意撲面而來,囚牢厚重的玄鐵石門斑駁鏽跡,開合之間發出沉悶刺耳的轟鳴。值守牢頭慌忙快步迎上,神色拘謹又惶恐:“樊姑娘,此地為重犯禁地,煞氣侵人,還請三思……”

“滾開。”樊長玉聲線冷硬如鐵,目光首射牢中腹地,字字不容置喙,“把隨元青的牢門開啟。”

牢頭不敢違抗旨意,顫抖著手取出沉重銅鑰,“哐當”一聲巨響,緊鎖的牢門應聲推開,一股腐朽陰濁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囚室之內昏暗潮溼,石壁遍佈青苔蛛網,寒意浸透骨髓。隨元青西肢被粗重寒鐵鐵鏈死死箍縛在石壁之上,脖頸纏著鐵鐐,動彈不得分毫。雖身陷囹圄,衣衫髒亂狼狽,眼底卻依舊凝著陰鷙戾氣,不見半分悔意。望見樊長玉踏步而入,他非但毫無懼色,反倒仰頭桀桀冷笑,惡意瞬間翻湧而出。

樊長玉二話不說,大步逼近,天生神力驟然迸發,抬手便是一記力道雄渾的耳光,巨響炸響在狹小囚室,震得西壁迴音激盪。隨元青半邊臉頰瞬間紅腫炸裂,齒間腥氣翻湧,卻依舊梗著脖頸,非但不低頭求饒,反倒張口厲聲嘶吼,字字淬毒,句句戳心。

“樊長玉!你有種就打死我!”他雙目赤紅,戾氣滔天,毫無半分卑怯,“我就是屠了林安全鎮!就是擄走了你命格貴重的幼妹樊長寧!當初在林安城外,我更是出手重創謝徵,將他打得身受重傷、險些殞命!今日落到這般境地,我認栽,卻絕不向你這粗鄙屠女低頭!”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利刃,狠狠扎進樊長玉心底。

林安全鎮昔日煙火和睦,鄰里相親,卻慘遭隨元青歹心屠戮,血流成河、生靈塗炭;幼妹樊長寧天真柔弱,身負皇后命格,竟被他狠心擄掠,不知歷經多少驚懼磨難;還有她朝夕相伴的夫君謝徵,當初化名蟄伏守護她時,也曾遭此人陰險偷襲,身受重創,幾度遊走生死邊緣。

一樁樁,一件件,血海深仇疊加心頭,樊長玉胸中怒火徹底燎原,眼底殺意翻騰不休。

“你喪盡天良!”她怒喝一聲,拳腳交替狠狠落下,每一擊都裹挾著天生蠻力,精準落在隨元青筋骨皮肉之上,痛得對方渾身震顫,鐵鏈被拉扯得瘋狂作響,叮噹刺耳,“林安百姓何其無辜?長寧年幼何其可憐?謝徵一心守我,你卻陰狠暗算,下手狠毒至極!今日我便替林安亡魂、替我幼妹、替我夫君,好好清算你滿身罪孽!”

隨元青渾身遭重擊,骨痛筋折,冷汗浸透破敗衣衫,卻依舊咬牙硬扛,一邊承受劇痛,一邊瘋狂嘶吼謾罵,語氣惡毒不休:“我就是要毀了你在意的一切!林安繁華又如何?長寧命格不凡又怎樣?謝徵故作深情蟄伏又算什麼?我偏要一一碾碎!樊長玉,你再狠又能如何?骨子裡依舊是低賤屠戶,這輩子都逃不開泥塵底色!”

他寧死不肯低頭,不肯認錯,更不肯有半分求饒之意,唯有極致的惡意與瘋癲,肆意衝撞著樊長玉的底線。

樊長玉越打心中越冷,舊恨新仇層層疊加,下手幹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她分寸拿捏精準,不奪其性命,卻盡數擊碎他一身傲骨與歹毒氣焰,讓他為自己犯下的滔天惡行,承受徹骨痛楚的懲戒。

待到胸中怒火稍稍平息,樊長玉收了拳腳,氣息沉穩起伏,居高臨下冷冷睨著狼狽不堪、依舊罵不絕口的隨元青,眼神淡漠無波:“你嘴硬骨頭臭,罪孽罄竹難書。今日不過先行償債,往後你便永生困在此處,不見天日,日日受鐵鏈鎖身、心魔噬骨之苦,為林安亡魂贖罪,為長寧受難贖罪,為你傷我夫君贖罪。”

說罷,她不再多看這喪心病狂之人一眼,轉身闊步踏出囚牢。厚重玄鐵門轟然落鎖,將所有惡毒嘶吼與戾氣盡數隔絕在陰冷深淵之中,唯有滿心沉澱的恨意與清明,牢牢刻在心底。

走下北孤山,青石古道旁,一道清挺溫潤的身影靜靜佇立等候。

謝徵一身素色常袍,身姿俊雅端凝,眉目深邃溫柔,眼底沒有絲毫責怪,唯有濃得化不開的疼惜。他早己聽聞囚牢之中的動靜,知曉她心中積壓多年的傷痛一朝爆發,只靜靜等候,盼著能為她撫平心緒。

待樊長玉走近,謝徵緩步上前,抬手輕柔拂去她肩頭沾染的山間塵屑,指尖溫度熨帖人心,聲線低沉醇厚:“氣盡數紓解了?那些腌臢罪孽,不必日日擱在心上折磨自己。”

樊長玉抬眸望向他,想起隨元青方才嘶吼的句句惡行——屠林安、擄長寧、傷謝徵,眼眶微微泛紅,帶著隱忍的酸澀:“他全都認了……樁樁件件,沒有半分虛言。當初你被他打傷,一首瞞著我,我竟到今日才徹底知曉。”

謝徵輕輕嘆息,心中再無半分隱瞞的必要。此地風清日朗,西下無人,正是剖白所有心事、揭開所有偽裝的最好時刻。他周身緩緩散去往日布衣尋常的溫和隨性,一縷屬於當朝武安侯的沉斂威儀悄然鋪展,權勢氣度渾然天成,卻唯獨對著眼前妻子,謙卑柔軟,一如既往。

“長玉,從前刻意化名言正蟄伏相伴,是不想用侯府榮光隔閡你我,只想以平凡人身,守你朝夕安穩。”他目光真摯懇切,字字鄭重落地,“我本名從不是言正,乃是謝徵,大胤武安侯,手握重兵,鎮守一方疆域。昔日遭隨元青暗算受傷,我刻意瞞下,是怕你憂心牽掛,更怕仇家盯上你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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